敲了敲門,柯大夫開了門,見是姬十三,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嘆了口氣,拉著姬十三進了門。
姬十三看見視窗邊上,馬衛東正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的比賽場,邊上有一張茶几,還有一杯茶。姬十三恍然大悟,難怪昨天下午沒有看到馬衛東站在視窗,原來他是坐了輪椅,於是走了上去,輕聲說道:“馬叔。”
馬衛東沒有轉頭,只是專注的看著比賽,手指保持著叩擊茶几的節奏,不快不慢。
氣氛壓抑的像一塊巨石,壓得人喘不過氣。
“馬叔,我要走了。”姬十三見馬衛東不說話,於是繼續說道。
馬衛東的手停滯了一下,沒有再去敲擊茶几。柯大夫則有些震驚,趕忙一把抓過姬十三的手腕,替姬十三搭脈,他驚訝得看著姬十三,嘴巴張的老大,卻久久沒能開口說話。
姬十三倒是平靜,轉頭對柯大夫微微一笑,又對馬衛東說道:“馬叔,李局的事我很抱歉,在這裡我真誠地向您道歉。如果您見到了賈老頭,也麻煩您替我轉達一聲。”
馬衛東依舊是沉默,甚至沒有轉身看姬十三。
姬十三暗自嘆了口氣,就想轉身離開,可身形又停住了,他開口說道:“馬叔,我知道這些事兒您應該有安排了,我把我觀察到的和您說一聲,這次比賽肯定有人搞鬼,裡面有一些人我覺得很不對勁,恐怕是九黎派過來的探子,如果真的比賽有了結果,我想國異處應該要好好查查這些人的背景。”
馬衛東緩緩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案前的賽事名單上,彷彿眼前的姬十三根本不存在。他的沉默,不是無力回應,而是刻意的漠視,是一種無聲的對峙。兩人之間沒有爭吵,沒有交鋒,卻處處透著冷戰的緊繃感,一方急切說話,一方冷漠迴避,兩人之間的空氣,彷彿被凍住一般,壓抑得讓人窒息。
姬十三死死盯著馬衛東,手心微微收緊。他能感覺到,馬衛東身上沒有惡意,卻有著極強的防備,那份刻意的沉默,比任何反駁都更讓人疑惑。他知道,再追說下去,也不會有任何結果,馬衛東打定主意不說話,就算他逼得再緊,也無濟於事。
僵持片刻,姬十三緩緩轉身,眼神里滿是凝重與不甘。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轉回頭對馬衛東和柯大夫鞠了個躬:“柯大夫,馬叔,這幾年來多謝您二位的栽培和照顧。。。我。。。。”他沒法說下去了,抬起頭,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馬衛東。
馬衛東依舊只是看著遠處的賽場,沒有任何回應。姬十三推門而出,木門緩緩合上,隔絕了房間裡的沉寂與冰冷。柯大夫嘆了口氣,走到馬衛東身邊,用手輕輕拍了拍馬衛東的肩膀,兩人沉默不語。
從賽事大樓出來後,姬十三心頭還是很沉重的,但隨後也是嘆了口氣,前幾天皇甫欽和北殿菡的事兒,讓他感觸頗深,或許他也只是想讓自己內心沒有遺憾吧,可又如何能強迫別人呢?
遺憾終究還是人類社會的主色調,當然也正因為有遺憾,所以才應該握緊手中的美好。
姬十三走到看臺和休息區之間,心情有點莫名的失落,他深呼吸了幾口氣,希望能調整好最佳狀態,去見一下懷特和狴犴最後一面。就在這時,他忽然瞥見一名身著青色勁裝的參賽人員從邊上走過,這人走到姬十三後面的通道里,藏在了陰影之下。本來姬十三沒有在意,華夏大陸這麼廣闊,奇奇怪怪的散修多不勝數,有一些就特別喜歡呆在陰影裡,只是姬十三無意間轉頭一看,那人站在一個通風管邊上,警惕地看向西周。
姬十三連忙把頭轉回去,裝作是在看比賽。他不敢轉頭,可耳朵卻豎了起來。其實那人如果就只是蹲在角落,或許姬十三也不會特別在意,古怪的人多了去了,這人面容普通,身形瘦削,看似與其他散修別無二致,任誰都不會留意。可對方越是鬼鬼祟祟,那姬十三自然就留意了起來。
忽然,姬十三聽到了那人敲擊通風管道的聲音,“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姬十三整個人汗毛倒豎,後背脊發涼,這個三二三一的節奏,是相柳在東浙分部的密碼!!!相柳是死了,可九黎卻依舊在沿用這個密碼!
姬十三咬牙抑制住自己轉頭去看對方的衝動,暗自運轉靈力,雖然西周為了保證選手不能使用靈力,附加了許多咒文和法印在陣法上,但姬十三背後九字真言法印浮現,彷彿天線一樣,雖然靈力也受到了極大的壓制,但起碼讓他感知增強了許多。
他感應到對方似乎是從通風管道里拿了一個什麼物品,隨後轉身朝著休息區背後的通道走了。
姬十三深吸一口氣,沒有貿然上前,暗中收斂氣息,緩緩迂迴靠近,打算出其不意將其制服,逼問背後的隱秘。
可就在他轉身走向那個通道的時候,邊上忽然有一個散修也走了過來,一下子撞在了姬十三身上,那人瞪了姬十三一眼,喝問道:“喂!你小子是誰啊,走路不長眼睛啊?”
姬十三沒理會那人,想要繼續去追對方。可那人一把抓住了姬十三,大聲罵道:“小子,你撞到人還不道歉,怎麼?想要溜嗎?你是哪裡的?無垢還是散修?”
那人噼裡啪啦一頓罵,周圍人紛紛投來目光,姬十三不想多生事端,只能拱手道歉。可當他擺脫了對方的糾纏,再來到通道的時候,那個疑似九黎的傢伙早就跑沒影了。
姬十三心裡咯噔一下,不好,對方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團伙,剛剛那人是故意撞到姬十三身上,扯著姬十三不讓他追擊,好讓同夥趁機逃跑。
姬十三這時冷靜了下來,他可以轉身去找那個撞人的傢伙,對方肯定跑不遠,但是即便找到對方,對方那種死皮賴臉的狀態,恐怕根本不會承認,即便交給國異處,也來不及阻止九黎的陰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