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木頭上沾著不知名汙漬，顧行之身著囚衣，衣角上沾著零星幾點血漬，身形消瘦了許多。
凌亂的烏髮掃過清雋的眉眼，明明方才還在假寐，卻在有人接近的時候悄然睜開，雙眸如一潭死水掀不起半分波瀾。
不過饒是如此，當看清來人是她時，眼底還是掠過一絲驚訝。
“你來做什麼？”
他許久未曾飲水，聲音嘶啞透著血腥氣。
嬌嬌的小女娘卻沒有捂著鼻子後退，反而更進一步貼在木欄杆外盯著他，忽然扯起一抹甜笑：“你要走了，我當然得來送送～”
顧行之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竟有些意外地看不透她。
他眼珠微微一偏，向她身後看了一眼。
深藏暗處的人得到指令又隱藏回去。
京都誰人不知右相獨女生得一副好容貌，但顧行之向來無暇欣賞。
他要算計的東西太多了，分不出一分精力給她。
誰能想到歷經千帆後，她的身影初次清晰地倒映在他眼裡。
“......顧府想必己經大亂，你此時遠走高飛也無人計較。”
他長嘆一口氣，霧色模糊了面容，竟顯得有些溫柔。
“書房左手起倒數第三格，背後有個暗格，裡面有幾張銀票。”
他算計了那麼多人，最後竟然捨得為她算計一回。
真是……可笑！
溫稚心不屑的嗤笑，“顧行之。”
她輕喚著靠近他，柔嫩指尖勾勒清俊的面容。
“塞北路遠，我捨不得你一人上路......”
話音未落，趁他晃神的瞬間，素簪己半截沒入他的心脈！
淋漓的血洇透囚服從指縫間流下。
她動作太快，而且根本無人能預料到她竟捨得殺他。
顧行之皺眉垂眸。
認出那素簪竟還是他曾送給她的。
暗處傳來一陣騷動，獄卒也注意到這邊的異常，叫喊著衝過來。
時間被無限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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