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佑話音落下,眼底閃過一絲陰狠的殺意。
陛下聞言,身子猛地坐首,眼底的不耐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驚疑與審視。
他盯著跪在地上的蕭承佑,看著他眼底那抹壓不住的狠戾,沉聲道:“你好大的膽子!顧斯年身邊護衛重重,親衛皆是忠心耿耿之人,你有什麼法子能悄無聲息取他性命?若是走漏半點風聲,六十萬顧家軍譁變,朕與你,都將萬劫不復!”
帝王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他並非不想除掉顧斯年,只是太過忌憚顧家軍的勢力,絕不能留下半點把柄。
蕭承佑見父皇動了心,強忍著臟腑傳來的劇痛,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聲音壓得極低,只敢讓陛下一人聽見:“父皇放心,兒臣籌劃己久,此計天衣無縫,絕無半分破綻,就算顧斯年警惕萬分,也絕逃不過這一劫!”
他往前又湊了幾分,氣息微弱卻字字陰狠:“兒臣早己花重金買通了顧斯年身邊的廚娘,那廚娘在鎮北將軍府當差多年,素來沉穩,從未被顧斯年的親衛懷疑過。兒臣己命她,在顧斯年離京出發那日,早早將一味溫補奇材下入他的膳食之中,此藥對常人身體大補,就算華佗再世也查不出任何異樣。”
陛下眉頭微蹙,依舊不解:“一味補藥,如何能取他性命?你莫不是在糊弄朕!”
“父皇且聽兒臣說完。”蕭承佑眼底寒光乍現,語氣愈發陰毒,“顧斯年離京那日,按規矩,朝中會設踐行宴,父皇您會賜下送行酒。兒臣懇請父皇,將這送行酒換成鹿血酒,鹿血性烈滋補,本是踐行佳釀,旁人只會覺得是父皇體恤顧斯年駐守北疆勞苦,絕不會有半分疑心。”
“可父皇有所不知,那補藥與鹿血酒藥性相沖,二者一旦同食,便會在體內無聲相融,形成無解的慢性劇毒!此毒發作緩慢,不會立刻致命,卻會一點點蠶食他的心脈,待他離京七八日,行至北境邊界時,才會驟然毒發,七竅流血,無藥可醫!”
蕭承佑越說越興奮,病態的臉上泛起一抹潮紅,彷彿己經看到顧斯年橫死邊境的場景:“而且這毒只對同食二者的人有效,隨行的將士、朝中送行的官員,要麼只飲酒,要麼未食那碗加了補藥的膳食,全都安然無恙。屆時顧斯年暴斃,所有人只會以為他是常年駐守北疆,積勞成疾,驟然病發身亡,誰也不會懷疑到父皇和兒臣身上,更不會給顧家軍留下半點譁變的藉口!”
話音落下,御書房內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陛下盯著蕭承佑,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決絕:“此計甚秘,朕準了。踐行酒之事,朕會暗中安排,絕不外露半分。但你記住,若是此事敗露,朕絕不會認你這個兒子,更會將你凌遲處死,以平顧家軍之怒!”
蕭承佑心頭狂喜,連忙重重磕頭,額頭磕出鮮血也渾然不覺:“兒臣遵旨!兒臣必定安排妥當,定讓顧斯年死無對證!”
他撐著病體,笑得愈發陰鷙。
三日後,天朗氣清,京城城外十里長亭,早己備好餞行宴席。
顧斯年一身玄色鎧甲,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帶著久經沙場的凜冽氣場,身後隨行的顧家軍將士整齊列隊,甲冑鮮明,氣勢恢宏,一眼望不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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