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斯年仔細檢查著過戶檔案，陽光照在他濃密的睫毛上，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確認無誤後，他抬起頭，露出一個乖巧的微笑：“撤訴的事，我會處理。”
蘇珊再也裝不下去了，她抓起包包轉身就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憤怒的節奏。
臨出門前，她回頭狠狠瞪了顧斯年一眼，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小崽子，我們走著瞧！”
顧斯年嗤笑一聲，老東西，走著瞧就走著瞧，我還怕你啊？
蘇珊離開以後，李律師也緊跟著離開，馬不停蹄的去見了秦世川
等他離開秦氏集團總部時，額頭上還冒著冷汗。
剛剛李律師將病房裡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彙報給了秦世川，包括顧斯年如何冷靜地要求立即過戶，又如何早有準備地叫來律師，辦理後續的一切手續。
秦世川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的威士忌酒杯映著城市的車水馬龍。
他從未想過，那個被丟在蘇珊身邊十五年的孩子，竟能如此棘手。
“蘇苟……。”他輕晃酒杯，冰塊碰撞發出清脆聲響，這個名字是蘇珊起的，秦世川之前不喜歡於倩倩，所以也並不在意，可如今聽來，卻格外刺耳。
助理輕輕敲門：“秦總，車準備好了。”
“聰明是好事，“秦世川對著空氣自言自語：“但太聰明就危險了。”
半小時後，秦世川的邁巴赫停在醫院VIP通道，他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複雜神色。
這可能是十五年來，他第一次真正以父親的身份去見這個兒子，儘管他從未打算相認。
醫院的走廊燈光慘白，秦世川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推開病房門前，他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掛上恰到好處的關切。
病房門被推開時，顧斯年正靠在床頭看書。
檯燈光線下，少年的側臉輪廓讓秦世川心頭一震，那高挺的鼻樑，微抿的薄唇，簡首和自己年輕時如出一轍。
“秦叔叔。”顧斯年合上書，語氣平淡得像在問候一個陌生人。
原主小的時候經常出入秦家，而秦秦川也經常出入蘇珊的住所，可二人從來都沒有說過話。
秦世川隨手將帶來的果籃放在桌上，目光掃過床頭櫃上的《民法典》和半杯水：“聽說你受傷了，我來看看。”
多謝！顧斯年合上書，封面赫然是《刑法學通論》。
秦世川眼角跳了跳。
“年輕人恢復得快。”秦世川狀似無意地拿起那本書翻了翻：“喜歡法律？”
顧斯年垂下眼睛：“隨便看看而己，畢竟這年頭就是有人不願意幹人事，所以總得拿點法律的武器保護自己才行！”
聽出來顧斯年話裡有話，秦世川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卻突然笑了：“你很聰明，比你媽描述的聰明得多。”
他俯下身，聲音壓得極低：“但聰明人應該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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