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斯年聽到這話,眼底閃過一絲瞭然,沒有半分喜悅,只是淡淡點了點頭:“好。那就麻煩爺爺,讓人儘快收拾。我和我媽,明天一早,就走。”
顧斯年話音落下,客廳裡死一般沉寂,只剩下顧老爺子粗重壓抑的喘息。
二房眾人面如死灰,方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一個個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張娟走到床邊,輕輕按住兒子的肩,聲音壓得極低:“斯年?”
她自己不怕和顧家撕破臉,但她怕兒子以後無依無靠。
顧斯年反手握住母親的手,眼底一片沉靜,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媽!”
顧老爺子鐵青著臉,朝顧建軍揮了揮手,聲音冷得像冰:“去,把東廂房那隻樟木箱子、閣樓上的東西,還有你大哥當年那隻軍用提箱,全都搬出來,連夜清點,一件不準少,一件不準動。”
顧建軍臉色慘白,卻不敢違逆,喏喏應聲,拉著魂不守舍的李翠蘭匆匆離去。
顧程宇站在原地,手腳冰涼,望著床上神色淡漠的顧斯年,心底情緒莫名。
顧老爺子最後看了顧斯年一眼,那眼神里再無半分祖孫情誼,只剩冰冷的警告:“你最好記住你說的話,以後若是再敢拿東西來要挾顧家……”
“爺爺放心。”顧斯年淡淡截斷,“東西到手,我和我媽,從此與顧家各不相干。但你們要是敢耍花樣——”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備份不止一份,人也不止一個。”
老爺子胸口一悶,甩袖而去。
等人都走盡,張娟才忍不住紅了眼眶:“你這孩子,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些?怎麼不早跟我說……”
“早說,只會讓您跟著擔驚受怕。”顧斯年微微抬手,揉了揉母親的手背,“媽,從今天起,我們不用再看任何人臉色。老宅子雖偏,卻清淨,正好養傷。”
張娟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走了也好,不走,難道在這等著被欺負嗎上!
深夜,東廂房燈火通明。
顧建軍和顧程宇把樟木箱、鐵盒、軍用提箱一一搬出,撬開塵封的銅鎖。
金條、銀元、字畫、古董、存摺……一件件擺開,晃得人眼暈。
李翠蘭伸手想摸一塊金條藏起來,被顧建軍狠狠瞪回:“不要命了?顧斯年手裡有清單,少一根頭髮都能鬧上天!”
她只得縮回手,心疼得首抽氣,嘴裡不停嘀咕:“造孽啊,這麼多家當,就這麼給一個廢人……”
“廢人?”顧建軍壓低聲音,眼神發狠,“你也知道他是廢人,拿的出去,保不保得住還兩說。”
聽到顧建軍的話,李翠蘭的眼睛亮了亮,但還是止不住的肉疼!
天剛矇矇亮,敲門聲響起。
顧建軍把清點完畢、貼了封條的箱子整齊碼在門口,李翠蘭拿著一張手寫清單,雙手遞到顧斯年面前,聲音發顫:“你清點一下吧,全在這兒了,一件不少。”
顧斯年沒接,只淡淡看向張娟:“媽,您核對。”
張娟逐行對照,從金條數目到字畫落款,再到存摺賬號,一一確認無誤,才朝兒子點了點頭。
顧斯年這才緩緩掀開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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