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月例被剋扣七成，到錦裙內襯全是碎布，錦被棉芯遭蟲蛀，膳食腥羶無味，炭火點心被剋扣大半，再到下人當眾嘲諷、故意怠慢差事、傳話歪曲心意……一樁樁，一件件，清晰明瞭，聽得在場之人無不心驚。
李清妍站在一旁，靜靜聽著，素淨的臉上沒有半分表情，可垂在身側的指尖，卻微微攥緊。
這些她默默忍受的委屈，此刻被一一攤在陽光下，竟如此刺目。
挽雲站在她身側，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慌亂與不安。
她的身份本就是安插在李清妍身邊的眼線，任務就是盯著李清妍，時不時吹吹枕邊風，讓她對侯府心生畏懼、對侯爺夫婦言聽計從。
如今顧斯年突然歸來，還大張旗鼓要懲治惡僕，擺明了是要拉攏李清妍，若是李清妍真的對顧斯年心生感激、徹底倒向他，那她這條線就徹底廢了，回去之後，主子絕不會輕饒她。
想到這裡，挽雲悄悄湊近李清妍身邊，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刻意的惶恐與挑撥：“小姐，您……您小心些。大少爺這動靜鬧得太大了，他這般不留情面，哪裡是懲治惡僕，分明是……分明是殺人滅口啊！他怕這些人把不該說的話說出去，乾脆一了百了，把人都打死，死無對證！小姐可千萬別被他這副清正的樣子騙了，他心狠著呢！”
李清妍側眸看了挽雲一眼，目光平靜無波，沒有應聲，也沒有附和，只是重新將視線落在顧斯年身上。
顧斯年將挽雲的小動作看在眼裡，卻並未點破，只是繼續看向跪在地上的奴才們，語氣淡漠：“我今日便告訴你們，在這文安侯府，規矩最大，主君最大。任何人，無論背後有誰撐腰，敢辱主、欺主、苛待主君，只有死路一條。”
他抬手，聲音擲地有聲：“來人，行刑。”
早己準備好的刑杖被僕役持在手中，沉甸甸的實木刑杖，落在身上足以致命。
跪在地上的奴才們這才徹底慌了，終於明白顧斯年根本不是在嚇唬他們，而是真的要將他們全部打死！
他們這才徹底慌了，魂飛魄散之下，紛紛拼命磕頭，淒厲地哭喊著“大少爺饒命”。
三角眼婆子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她心裡清楚，一旦顧斯年下令，那些僕役下手絕不會留情。
她橫下心來，猛地抬起頭，額上青筋暴起，發出一聲帶著破音的嘶吼，試圖壓過周圍的哭嚎：“大少爺！你別太過分！我們是侯府的老人，是侯爺和夫人一手提拔起來的家生子！就算我們犯了錯，那也是侯府的家事，輪不到你一個假世子越俎代庖！要罰，也得等侯爺和夫人回來發落，你無權什麼動我們！”
矮胖婆子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想要湊過去附和，卻被僕役死死按住，只能扯著嗓子喊：“就是！我們是夫人的陪房，是侯爺的人！大少爺，你三思啊！”
兩人一唱一和，將“侯府規矩”和“侯爺夫婦名諱”搬了出來，試圖用主君的威嚴來震懾顧斯年。
“無權？”顧斯年輕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嘲諷，“陛下並沒有下旨，我就還是世子，在侯爺和夫人歸來之前，暫攝侯府事務，處置家奴，天經地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