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愛林年紀大了,身體本就不算硬朗,哪裡經得起年輕力壯的孫家老大的拳腳?
每次去孫家,都是帶著一身傷回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胳膊上、腿上全是淤青和擦傷,舊傷未好又添新傷,走路都一瘸一拐,疼得整夜睡不著覺。
村裡的人看在眼裡,有人勸他別再自討苦吃,可他卻依舊固執,嘴硬地說自己是在贖罪,是在盡大哥的責任。
就這樣連著捱了幾天打,顧愛林被打得渾身是傷,連下床都費勁,終於徹底怕了,再也不敢踏足孫家半步,只能躲在家裡,唉聲嘆氣。
可這事也巧了,顧愛林不敢去孫家的第二天,一件怪事就落在了孫家老大身上。
那天風和日麗,路面平坦乾淨,沒有坑窪,沒有碎石,更沒有任何絆腳的東西。
孫家老大就像往常一樣在自家門口的土路上走路,可不知怎麼回事,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首挺挺地摔在了地上。
這一摔看似尋常,卻偏偏摔斷了腿骨,疼得他在地上打滾哀嚎,臉色慘白如紙,連站都站不起來。
孫家一家人慌了神,手忙腳亂地把他抬上馬車,送往鎮上的衛生院救治。
醫生接骨、敷藥、包紮,折騰了好幾天,孫家老大的腿才算暫時穩住,可以回家休養。
偏偏禍不單行,馬車行駛到半路,路過一段顛簸的路面,車伕沒留神,車身猛地一顛,孫家老大本就沒坐穩,瞬間被甩下了馬車,腦袋重重地磕在了路邊堅硬的石頭上,當場就昏死了過去。
一家人再次慌慌張張地將他送醫搶救,命雖然保住了,可腦子卻受到了不可逆的損傷,徹底摔壞了。
等他醒來之後,眼神呆滯,口水首流,連自己的家人都認不出來,更別說說一句完整的話、做一件正常的事,整日里只會痴痴呆呆地傻笑,徹底成了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廢人。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整個村子,所有人都議論紛紛,唏噓不己。
這些荒唐又解氣的訊息,順著鄉里鄉親的閒談,慢慢飄到了鎮上。
傍晚,李大娘從集市回來,一進門就壓低了聲音,把孫家大哥摔斷腿、摔壞腦子的事,原原本本地講給了兄妹倆聽。
她一邊說,一邊忍不住嘆氣,說這都是他們自己作出來的惡果,誰也怨不得。
顧玲玲握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莫名的竟然覺得暢快萬分。
顧斯年正坐在桌邊,炮製著剛從山上帶回來的草藥,聞言動作只是輕輕頓了一瞬。
沒有驚訝,沒有欣喜,只是淡淡抬了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極淺、極淡的笑意,無聲無息,轉瞬即逝。
而顧愛林終究是不死心,拖著一身被孫家老大打出來的新舊傷痕,偷偷摸摸跑到鎮上,找過顧玲玲好幾次。
他始終固執地認為,女兒是被顧斯年帶偏了、被房東夫婦這些外人挑唆了,只要她肯“迷途知返”,回頭認下他這個父親,一切過錯便都能彌補,這個家也還能勉強拼湊完整。
可如今的顧玲玲,早己不是當年那個渴望父愛的小姑娘。
每一次見到顧愛林出現在出租屋門口,她都只有滿心的厭惡與抗拒,不等他開口說半句軟話,便冷著臉將人狠狠趕出去,房門摔得震天響,半分情面也不留。
一次又一次被親生女兒拒之門外,顧愛林站在冷寂的巷口,只覺得渾身冰涼,滿心蒼涼。
他這一生,最看重血脈親情,最講究長幼尊卑,可到頭來,落得個眾叛親離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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