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房門被輕輕推開。
滿身寒氣的時樂走了進來,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缺了口的瓷碗。看到薄倖醒來,他立刻收斂了身上的戾氣,快步走到沙發前,將碗輕輕放在滿是劃痕的茶几上。
“抱歉,前輩。”
時樂垂下眼簾,聲音裡帶著幾分愧疚和忐忑,“這附近的物資太匱乏了,我跑遍了黑市,也只找到了這些......只有這些了。”
薄倖微微垂眸,視線落在那個碗裡。
那是一碗灰撲撲的。看起來像是漿糊一樣的東西,賣相實在不敢恭維。
要是放在以前,薄倖絕對會以為這是某種工業膠水。
但此刻,那股並不算誘人的熱氣,對於一個已經餓到胃痙攣,還要時刻提防被做成標本的人來說,簡直就是救命的稻草。
管它是什麼,能吃就行......餓死事小,餓暈了露餡事大。
薄倖強撐著那一絲屬於“鏡花”的矜持,伸出蒼白的手端起碗,動作優雅地抿了一小口。
入口溫熱,並沒有想象中那股怪味。相反,一股淡淡的甜意,瞬間在舌尖化開。
糖分順著食道滑入胃裡,迅速安撫了叫囂的飢餓感,也讓他那根緊繃到了極致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片刻的舒緩。
是甜的。
在這個充滿了機油味。血腥味和酸雨腐蝕味的世界裡,這一口並不純粹的甜,竟然出奇地撫慰人心。
薄倖緊鎖的眉頭不知不覺地舒展開來,嘴角下意識地勾起了一抹帶著一絲滿足的弧度。
呼......活過來了。看來這裡的廚子雖然擺盤不行,但調味還挺懂人心的。
然而,這一抹轉瞬即逝的笑意,卻被一直死死盯著他的時樂捕捉到了。
少年渾身一震,瞳孔微微收縮,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畫面。隨後,他變得更加誠惶誠恐,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前......前輩?是有什麼問題嗎?”
薄倖回過神,心情稍微好了一點,便隨口誇了一句:“還不錯,在哪買的。”
空氣安靜了一秒。
時樂愣住了,隨即臉上浮現出一抹錯愕:“那。那個......這不是買的。是我......是我借了旅館的廚房,自己熬的。”
“嗯?”
薄倖端著碗的手一頓,詫異地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眼睛裡第一次帶上了某種真實的驚訝,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這個身形單薄的少年。
那個剛才在外面拿著扳手給混混開瓢。滿臉殺氣的主角,竟然還會洗手作羹湯?
薄倖心裡嘖嘖稱奇,沒想到啊,這年頭的主角不僅要能打能抗,還得是個顧家好男人?
看著時樂那副緊張得快要摳手指的樣子,薄倖為了維持人設,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情緒波動,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又喝了一口甜粥,給出了一個不算評價的評價:
”。糖點放多以可後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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