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微微上挑，隔著渾濁的空氣和刺眼的光柱，輕飄飄地落在了那個叫老三的男人臉上。
“噓......”
薄倖豎起一根修長的食指，抵在唇邊。帶著一絲令人頭皮發麻的喘息聲：
“別這麼大聲......會把那隻瘋狗引來的。”
老三感覺喉嚨發乾，握著鋼管的手心裡全是汗。
這個人......不對勁。
明明渾身是傷，明明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可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腐爛而甜膩的貴族氣息，卻讓人忍不住想要......跪下去，或者，撕碎他。
“你也......感染了？”
那個斷手男像是被蠱惑了一般，下意識地往前爬了兩步，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薄倖那頭雪白的頭髮。
薄倖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自己散亂的領口，指尖劃過鎖骨處那道剛剛被碎石劃破的血痕。鮮紅的血珠在慘白的皮膚上滾落，紅與白的極致對比，在這個骯髒的下水道里，竟然生出一種驚心動魄的色氣。
“是啊。”
薄倖輕聲嘆息，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倒黴，弄髒了新衣服”似的抱怨，卻唯獨沒有恐懼：
“現在的我......看起來是不是很狼狽？”
他抬起眼，目光流轉，最後定格在老三那張貪婪與警惕交織的臉上：
“帶我去隔離所。”
“我......憑什麼帶你？”老三嚥了口唾沫，強撐著那點可笑的兇狠，“那地方九死一生，帶個累贅......”
“累贅？”
薄倖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低低地笑出了聲。
他扶著牆，拖著那條殘腿，一步一步地走到老三面前。直到兩人的距離近得能聞到彼此身上的味道。一邊是腐爛的惡臭，一邊是即使沾了汙泥也依然冷冽的幽香。
老三僵住了，竟然忘了後退。
“啪。”
一聲輕響。
薄倖那隻蒼白冰冷的手，搭在了老三滿是油汙的肩膀上。他微微傾身，湊到老三耳邊，聲音輕得像是情人的呢喃，卻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鉤子：
“看看我的眼睛......你覺得，像我這樣的人，身上會沒有好東西嗎？”
老三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薄倖那件雖然破損。但依然能看出頂級面料的風衣上，最後定格在袖口那枚閃爍著暗芒的寶石紐扣上。
咕咚。
那是吞嚥口水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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