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的景象豁然開朗,這裡並非狹窄的通道,而是一個極其寬敞的下沉式地下鬥獸場。
頭頂上數十盞高亮的探照燈交錯打下,將中央那座被電網死死封鎖的八角籠照得亮如白晝,連空氣中漂浮的灰塵與血沫都無所遁形。
暗紅色的乾涸血跡和不知名的碎肉糊滿了粗糙的地面,層層疊疊,昭示著這裡曾經發生過怎樣慘烈的單方面屠殺。
這種濃烈的血腥氣與壓抑的場地結構,讓薄倖覺得有那麼一絲恍惚的熟悉。
他回想起了之前那個類似夢境的東西……當時自己似乎也是身處在一個類似古羅馬鬥獸場的地方。
只不過,那個夢境裡的場地遠沒有此地這般刺眼明亮,西周只有令人窒息的黑暗與純粹的死寂。
薄倖斂下心神,將腦海中那抹揮之不去的怪異感壓了下去。
沒空想這個,先過了眼前這關再說。
他抬起眼,目光越過被鮮血浸透的八角籠,順著高聳的鐵網一路向上看去。
穿透那層層疊疊、刺目耀眼的光暈,最高處的看臺隱匿在一片極其奢靡卻又冰冷的幽暗之中。
巨大的轟鳴聲和機械齒輪的轉動聲在空曠的地下回蕩,將這上下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徹底割裂。
光下是牲口。
暗處是看客。
而在八角籠的上方,環繞著一整圈隱蔽的單向玻璃看臺,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俯瞰螻蟻般,注視著下方的絞肉機。
薄倖掃了一眼那圈單向玻璃,墨鏡後面的眼睛微微動了動。
真會玩啊。
*
而此刻,最高處那間裝潢最考究的主包廂裡,一隻修長的手正百無聊賴地晃著酒杯。
猩紅的酒液沿著杯壁緩慢旋轉,映出燈光下一張輪廓深刻的男人面孔。
他穿了一身裁剪極好的暗紅色西裝,襯衫最上面兩顆釦子隨意敞著,露出鎖骨下方一小截蜿蜒的蛇形紋身。
他是這個外圍篩選場的總負責人,毒蛇。
此刻,他的心情不太好。
準確地說,是非常不好。
“這一批送來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毒蛇把酒杯擱在扶手上,語氣裡的嫌惡幾乎不加掩飾。
他偏過頭,衝著身後站成一排的手下掃了一眼。
“嗯?三分鐘。最長的撐了三分鐘就被打成了一攤爛泥,我還以為你們給籠子裡喂的是人,結果全是豆腐渣。”
他食指敲了敲杯沿,“葉家小姐點名要能上臺面的尖貨,你們就拿這堆廢料糊弄我?啊?讓我拿什麼交差……拿那些連牙都沒被打掉幾顆就哭爹喊孃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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