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城樓宇連綿，街道規整縱橫，街道兩邊的店鋪一家挨著一家，酒館與樂館裡樂曲悠悠，路上車馬川流不息，遊人熙熙攘攘，喧鬧聲此起彼伏，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李蓮花牽著寧嬌，兩人在街上慢步行走，不知不覺走到了碉樓小築，寧嬌挑眉，“進去嚐嚐嗎？雖然沒有桃花釀和天子笑好喝，但在這裡也算是榜上有名的。”
這幾日她沒少給李蓮花科普少白世界，麒麟閣也會把江湖大大小小的訊息送到蓮花樓，所以李蓮花對這個世界早己不算陌生。
不必刻意打探，不必費心揣測，朝堂派系的明暗交鋒、江湖宗門的高下制衡、百曉堂榜單的風雲更迭，甚至暗河深藏於暗處的詭秘行事，他皆瞭然於心。
有些事他可以不參與，但他必須要知道。
李蓮花本就是通透至極的人，看過數世浮沉，歷經江湖險惡與世事無常，如今聽聞這些鮮活熱鬧的江湖百態，只覺心境安穩平和。
“既然是你推薦的，自然要嘗一嘗。不過，喝過了桃花釀，其它的酒我怕也只能勉強入口罷了。”李蓮花聲線溫潤輕柔，帶著慣有的鬆弛慵懶和與生俱來的優雅，任由她牽著手走進碉樓小築。
寧嬌剛要說話，忽然察覺到她和花花被什麼鎖定了，兩人同時看向遠處最高的教坊三十二閣，仙人指露臺，那裡站著一個白衣白髮，拿著酒壺的老頭。
李蓮花挑眉，“他就是李長生？”
寧嬌不置可否，“嗯，一個總想著吃絕戶的老不羞，不用管他，我們進去吧。”
見他們進入碉樓小築，李長生意味深長的笑了兩聲，“看來這次的學堂大考，倒是能瞧出幾分不一樣的趣味了。”
他失笑的搖搖頭，舉起酒壺仰頭大口大口的喝著秋露白，一派萬事不管、瀟灑不羈的模樣。
李蓮花和寧嬌在碉樓小築停留許久，待酒足飯飽踏出小樓時，暮色己溫柔漫滿天際。
天啟城華燈初上，萬千燈火次第點亮，將整座城池襯得流光璀璨，二人循著人聲鼎沸緩步前行，不多時便走到了赫赫有名的千金臺。
千金臺不愧是天啟城的銷金窟，甫一入內就是金碧輝煌，喧囂沸天，金黃立柱雕樑畫棟，鎏金瓦當映著滿堂燈火，晃得人眼目迷離，層層玉階蜿蜒向上，兩側懸著層層疊疊的錦繡紗燈，流光搖曳，奢靡之氣撲面而來。
臺下舞姬羅袖翻飛，舞步蹁躚，絲竹管絃之聲纏綿熱烈，混著賓客的談笑、碰杯的脆響，首衝雲霄。
當然，千金臺不止有風月歌舞，更有天啟城最大的江湖賭坊。
連片的紫檀木賭桌整齊排布，骰盅起落的脆響、籌碼碰撞的叮噹聲、賭客或狂喜或扼腕的嘶吼交織成片，壓過了大半絲竹聲。
只是，李蓮花和寧嬌的到來讓喧囂沸騰的千金臺驟然安靜了一瞬。
方才還震天徹地的歡呼、爭執、杯盞碰撞之聲盡數戛然而止。
滿堂人流仿若被無形的屏障驟然分割，所有喧鬧都卡在喉間，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難以置信地投向門口二人。
實在是太過奪目。
人間奢靡萬千繁華，竟在這一瞬，盡數淪為了陪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