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主意,但宮女的衣服就算了,如果你一定想穿,我也不阻攔。”無心斜他一眼,指著一個方向,“那邊是東北?”
雷無桀一懵,指著自己,“你問我?”
無心無語的閉了閉眼,旋即平靜的睜開,“忘了,你還不如我呢,走吧,皇宮這麼大,我們找也得找一陣子,先抓個舌頭問問吧。”
見無心走遠,雷無桀撓撓後腦勺,嘴裡嘀嘀咕咕,“我哪裡不如你了,剛的主意還是我想的呢。誒,你慢點走,等等我。”
兩人雖是路痴,但宮裡最不缺的就是宮女和太監,他們隨便抓一兩個,就找到了萱妃的宮室。
彼時的易文君正坐在涼亭裡,雙眼無神的望著天。
她一身素雅淺杏色宮裝,未施濃粉黛,青絲僅用一支素玉簪鬆鬆挽起,餘下幾縷碎髮垂在頰邊,隨風輕顫,雖不是早些年不是張揚明媚模樣,可歲月從不曾敗她半分絕色。
她生得一副骨相極絕的容貌,眉眼天生瀲灩溫柔,下頜線條溫婉柔和,肌膚瑩白似雪,經年深宮靜養,養出了一身的雍容華貴。
縱使靜坐無言,那身與生俱來的美人風骨依舊壓過滿宮春色,不愧是天啟公認、冠絕北離的第一美人。
只是那雙本該含星藏月的眼眸,如今盛滿化不開的沉憂。
“無心,她就是你母親?”
躲在暗處的雷無桀偷偷見到了易文君,激動的拉了拉無心小太監的衣袖,壓低聲音誇讚,“難怪說她是天下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虛傳。”
無心貪婪的望著易文君,腦海中的回憶一閃而逝,那是他兒時與家人相伴的場景,心裡微微一動,對著雷無桀說道,“你在外面守著,我過去和她說說話。”
雷無桀拍拍胸膛,抱著道,“你放心去,我在這裡守著。”
無心見周圍沒人,他便學著太監的樣子走了過去,宣妃察覺到有人靠近,微微蹙了蹙眉,看都沒看一眼說道,“這裡無需伺候,你下去吧。”
“宣妃娘娘安。”
無心行了一禮,噎了噎發堵的喉嚨,聲音微微發顫的問道,“娘娘,可還願意變成一隻鳥?您曾說過,只要變成一隻鳥,就能飛過那一道道的高牆,飛過那一座座的山,還能飛到最遠的南邊——比如姑蘇城外的草廬。”
易文君不可置信的看向無心,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走近,仔仔細細的凝視他,嘴上喃喃,“你的眉眼很熟悉,像我記憶裡的那個人。”
無心微微一笑,“看來我和娘娘有緣。”
易文君見他笑了,連酒窩都和記憶裡的那人一樣,她呼吸一滯,緊張的追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無心!”
“誰給你取的名字?”
“我師父取的,師父說,無心則明、無心則不偏,無心則不私,因為無心,所以自在。”
“你應該是有個好師父的。”易文君忽然眉眼柔和、語氣輕柔的喚了一聲,“世兒。”
無心心裡一悸,凝視她的眼神都帶了極大波動,片刻眸光閃爍,強忍著哽咽道,“是我,我是來接母親離開的,您不是想做那隻鳥兒嗎?兒子帶您走。”
易文君眼淚刷的一下流了下來,“世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