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身後輔兵的弓箭已對準他們後背,一旦後退,便是箭穿心口。
下一刻,夏侯充持刀督戰,厲聲喝令:“刺!只管向前刺!退者,立斬!”
無奈,降卒們閉著眼,將木矛狠狠向前捅出。
尖矛刺入血肉,發出沉悶的聲響,衝在最前的黑山軍士卒成片倒下,屍體堆疊在淺壕之前,將壕溝幾乎填平。
防線之上,血沫飛濺,慘叫。怒吼。兵刃入肉聲交織在一起,化作人間煉獄。
其間有數名降卒心念舊情,試圖棄矛轉身,可身後箭簇瞬間破空而來,直透後心,屍體栽倒在障礙之後。
血淋淋的震懾之下,再無一人敢生二心,只能死死攥著木矛,機械地向前突刺。
然而,黑山軍人多勢眾,求生之念讓他們悍不畏死,一波倒下,一波又湧上,屍體越堆越高。
蘇屹麾下僅兩千降卒構築的防線,在數萬之眾的輪番衝擊下,很快便搖搖欲墜,土壘崩塌,拒馬傾倒,用不了多久便要被敵軍撕開缺口。
見降卒已經沒用,督戰的輔兵當即上前,火把凌空擲出。
“轟!”
火油遇火,瞬間燃起沖天烈焰,火牆橫亙在防線與敵軍之間,熊熊烈火席捲而上,熱浪撲面,濃煙滾滾。
衝在最前的黑山軍士卒被火焰吞噬,發出淒厲的慘叫,渾身是火地翻滾掙扎,攻勢驟然停滯。
與此同時,曹洪率虎豹騎趁勢從後方掩殺,鐵蹄踏過亂軍,馬槊挑殺,敵軍腹背受敵,陣形徹底潰散,哭喊逃竄之聲不絕於耳。
大火燃了許久,火勢漸弱,焦糊味瀰漫在空氣之中。
於氐根與左髭丈八目眥欲裂,環顧四周,麾下士卒死傷慘重,身後追兵之聲已隱約可聞。
二人咬牙,尋得一處火勢薄弱之地,揮刀劈砍燃燒的柴薪,率親信強行衝過火牆。
餘下黑山軍士卒見狀,亦紛紛效仿,不顧灼傷,踏著火苗衝了過來。
可當他們衝過火牆,眼前景象卻讓所有人僵在原地。
火牆之後,竟是一片深挖的水域,泥水渾濁,深不見底,唯有一條丈許寬的小道,蜿蜒通向水域中央的渡口。
小道兩側,皆是渾濁的河水,根本無從立足。
更可怖的是,他們突然水下隱現密密麻麻的尖樁,方才有人試圖涉水,瞬間就被尖樁刺穿腿腳,鮮血瞬間染紅水面。
船已被鎖,水不能涉,唯一的通路,只有眼前這條狹窄小道。
而小道正中,一塊青石之上,端坐一道少年將軍的身影。
蘇屹頭戴卷簷鳳翅紫金盔,身披雁翎鎖子大葉甲,肩懸吞肩獸首,腰橫九股吞金絛。內穿杏黃團花戰袍,足蹬鐵掌嵌銀靴。
雙手按在一對虎紋龍紋雙鐧之上,神色淡然,目光平靜地掃過沖來的黑山軍眾人。
那目光不怒自威,如神明俯瞰,與之對視者,皆心頭一顫,慌忙挪開視線,不敢多看。
死寂片刻,蘇屹緩緩抬眼,唇角微揚:“諸位,抱歉了,今日此渡口,停航封路過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