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蘇屹主動提出將賊寇全部遷走,正是解了他的心頭大患,當即不假思索,連連點頭:
“妙哉!此計一舉兩得,老夫豈有異議!蘇將軍肯出面安置這群賊寇,是北海之幸,百姓之幸,老夫全力贊同!”
蘇屹早知孔融心思,卻依舊依禮問詢,盡顯周全,見孔融應允,他再度開口:
“遷徙數萬黃巾,路途遙遠,事務繁雜,其中糧草一事,最為緊要。
可,如今明公正率軍東征陶謙,兗州糧草排程頻繁,難以即刻抽調足量軍糧支撐遷徙,故而屹斗膽,懇請孔北海出手相助,調撥一批糧草,以解燃眉之急。”
孔融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放聲大笑,大手一揮,滿是豁達:
“老夫還當是何等難事,原來是糧草!北海雖只是一隅小郡,卻也算民風殷實,錢糧充裕。
此前黃巾作亂,賊寇逼近城池,老夫料定難以在外堅守,便提前下令,將各縣糧倉盡數開啟,把糧草悉數運往都昌城內囤積。
如今城中糧倉充盈,最不缺的便是糧食!”
他頓了頓,看向蘇屹,語氣篤定:“蘇將軍不必憂心,明日一早,老夫便派心腹屬吏,隨將軍一同前往糧倉,將軍需多少糧草,儘管支取,無需顧慮,但凡北海能拿出的,絕無半分推脫!”
蘇屹心中一喜,當即起身,對著孔融深深一揖,你既然這麼大方,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孔北海深明大義,慷慨相助,屹代數萬黃巾流民,謝過孔北海大恩!”
“子安何須多禮!安定流民,共平亂世,本就是你我分內之事,何談謝字。來,再飲一杯,預祝遷徙之事一帆風順!”
眾人再度舉杯,歡飲至夜深,燭火燃盡大半,案上菜餚漸涼,這場慶功宴才緩緩落下帷幕。孔融執意要派馬車護送蘇屹、太史慈回住處,卻被蘇屹婉言謝絕。
二人並肩走出衙署,漫步在都昌街頭。
蘇屹看了眼身側太史慈,緩步開口詢問:“子義,北海之圍己解,日後你有何打算?”
太史慈聞言停下腳步,望著天邊殘月,沉默片刻,語氣帶著幾分對家人的牽掛,坦誠答道:
“自然是返回家鄉,侍奉老母。如今天下大亂,諸侯割據,戰火西起,家中只剩老母一人,我遠在他鄉,日夜難安。
此番若非老母叮囑,讓我前來北海報答孔北海昔日厚恩,我絕不會離開家鄉,涉此險境。
如今恩己報,圍己解,我自當歸家,守在母親身邊,以盡孝道。”
蘇屹微微頷首,理解太史慈的孝心,隨即話鋒一轉,語氣驟然凝重:“子義,你憑一己之力,可敵萬軍否?”
太史慈聞言一怔,眼中閃過幾分錯愕,隨即搖頭:“子安勇武,天下罕見,慈自愧不如,萬軍之中縱橫馳騁,慈實難做到。”
蘇屹見狀,知曉太史慈誤會了自己的意思,當即輕笑一聲,為其解釋:
“子義多想了,我並非論你我勇武高低。你孝心可嘉,願棄功名,守母鄉野,這份情義令人敬佩。
可你想過沒有,如今北海周邊,賊寇流竄,亂軍橫行,縱使你武藝超群,可孤身護母,一旦遭遇數萬賊寇,終究寡不敵眾。
你憑一身武藝,或許可全身而退,然,令堂年事己高,如何能躲過兵災屠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