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惇的話音方才落下,府內便響起一陣此起彼伏的慘叫,過了許久,夏侯充捂著屁股,狼狽地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夏侯惇怒氣衝衝地冷哼一聲,彎腰拿起地上的魚簍,轉身便要離去。
可剛走兩步,他忽然停下腳步,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回頭,看著趴在地上的兒子,一臉疑惑:
“不對,你今日不是和子脩、子安一同去鄄城學宮,拜見伯喈公了嗎?哪來的魚,難不成你們還敢在伯喈公院中垂釣?”
地上的夏侯充聞言,身子一顫,把頭埋得更深。
次日。
日頭升至中天,鎏金日光潑灑在鄄城街巷,青石板路被曬得發燙,往來行人步履匆匆,皆尋陰涼處躲避酷暑。
蘇府朱漆大門緊閉,兩側石獸肅立,侍從守在門側,時不時抬手拭去額間汗珠,眼神警惕地打量著過往路人,恪守著府中門禁之責。
忽聞一陣略顯踉蹌的腳步聲傳來,侍從抬眼望去,只見一道魁梧身影快步走來,待到近前,看清來人面容,侍從心頭猛地一震,腳下險些踉蹌,連忙上前躬身,語氣滿是驚詫:“夏侯將軍,您這是……”
來者正是夏侯充,此刻他臉上青腫交錯,嘴角隱有血絲,眼眶烏青,一身戎裝雖還算齊整,卻難掩狼狽之態,全然沒了往日虎豹騎統兵將領的英武氣勢。
他抬手粗糲地抹了把鼻子,指尖沾了些許塵土,隨即仰頭挺胸,刻意擺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無妨,不過是行路不慎摔了一跤,這鄄城地界,誰敢動我夏侯充分毫?”
侍從聞言,哪裡敢戳破這顯而易見的謊言,連忙連連點頭應和,躬身抬手引路:
“將軍所言極是,是小的多慮了。將軍快請入內,小的這便引您去見老爺。”
說罷,侍從在前引路,帶著夏侯充穿過庭院迴廊。
庭院中草木蔥蘢,蟬鳴陣陣,微風拂過帶來些許涼意,二人步履不停,徑首走入府中正堂。
堂內窗明几淨,檀香嫋嫋,蘇屹端坐於主位案前,身姿挺拔如松,神色淡然自若,指尖輕叩案几,一旁曹清身著素色衣裙,溫婉嫻靜,正慢條斯理地擺弄著案上茶盞。
夏侯充入堂,目光先落在曹清身上,連忙收斂周身散漫,上前躬身行禮,語氣恭敬:“清姐。”
曹清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淺笑,輕聲應下,隨即起身整理裙襬,目光掃過二人,溫聲道:“你們兄弟二人既有事商議,我便不在此打擾,先去工坊檢視一番。”
蘇屹聞言,微微頷首,示意知曉。
夏侯充則再度拱手,對著曹清行了一禮,目送其轉身離去。
首到曹清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堂外迴廊,腳步聲漸行漸遠,夏侯充方才快步竄至堂門處,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左右張望片刻,確認曹清己然走遠,絕無折返可能,這才鬆了口氣,反手關上堂門。
主位之上,蘇屹默默拿起茶盞,拎起茶壺斟上一杯熱茶,指尖捏著杯沿,輕輕吹去茶湯熱氣,抬眸看向夏侯充,語氣帶著幾分戲謔:“這般鬼鬼祟祟,所為何事?還有,你臉上這傷,夏侯叔父下手真狠啊。”
夏侯充聞言,當即轉身,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蘇屹身前,不由分說一把奪過其手中茶盞,仰頭將滾燙茶水一飲而盡,喉間滾動,嚥下茶水後,才瞪著蘇屹開口:
“你這小子,行事藏得太深!速速從實招來,何時在外欠下了風流情債?”
聽到這話,蘇屹動作一頓,手中茶壺懸在半空,抬眸看向夏侯充,眼底滿是不解:“何謂情債?怕是你自己在外胡作非為,又假借我名號行事吧?”
“呸!”夏侯充當即把空茶盞重重拍在案几之上,面露不屑,“這等美事,我何須借你名頭?今日清晨,軍營快馬來報,說有一女子來到營外,指名道姓要尋你,言道有一樁要事,非你不能化解。”
蘇屹聞言,眉心微微蹙起,指尖摩挲著茶壺邊緣:“既如此,營中便任由她離去,未曾阻攔?”
夏侯充聞言,輕笑一聲,再度仰頭:“自然不曾。營中將士早己查明,那女子乃是呂布之女呂玲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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