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春城,仲氏皇宮正殿。
殿宇巍峨依舊,琉璃覆頂,雕樑立柱。
只是,今日殿內氣氛死寂沉鬱,無半分帝王威儀,朝堂肅容,只剩漫徹殿宇的頹敗與狂躁,壓抑得文武百官屏息斂氣,無人敢高聲喘息。
御案之前,袁術端坐帝座,手中緊握自南線傳回的加急軍報,指尖死死攥緊軍報,指節泛白,青筋凸起。
通篇文書字字刺目,句句誅心,將淮南南線慘敗,歷陽失守,主將殞命的敗局盡數陳列眼前。
良久,袁術胸中怒火轟然炸裂,手臂狠狠一拍,厚重軍報重重砸落於紫檀案几之上,震得案上文卷硯臺齊齊震顫。
“又是防線崩破!”
袁術雙目赤紅,聲線暴戾顫抖,裹挾無盡憤懣,響徹空曠大殿:
“十萬大軍!朕傾盡舉國民力,糧草輜重,撥付黃猗十萬南下精銳,令其鎮守南疆,阻擊孫策北上!
坐擁數倍兵力,據守江河天險,堅城重隘,竟被江東後生一舉突破防線,全線潰敗!”
袁術胸中積怨徹底爆發,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怒,厲聲斥罵:
“周瑜不過一介弱冠孺子,久居江南,年少無名,憑何佈下連環奇計,破我十萬雄師,斬我方大將?!”
“朕坐擁淮南千里沃土,數萬甲兵,掌開國稱帝之基業,麾下竟無一位能獨當一面,鎮守一方的棟樑大將?!”
怒極之下,袁術眼底翻湧無盡悔恨,聲聲長嘆,滿是悵然:
“若紀靈尚在!有其坐鎮南疆,穩守防線,朕何至於處處受制,節節敗退!何至於被江東小兒步步碾壓,喪師失地!”
盛怒難平,袁術抬手狠狠一揮,盡數掃落案几之上的奏章,竹簡,筆墨玉器。
噼裡啪啦一陣脆響,珍貴文卷,御用器物盡數墜落地面,碎裂狼藉,滿地殘片散亂。
階下文武百官垂首佇立,鴉雀無聲。
往日袁術暴怒失態,閻象,楊弘等重臣必會出列勸諫,舒緩君怒,剖析局勢籌謀對策,試圖挽回殘局。
可今日,滿朝文武無一人出列,無一人發聲勸諫,更無一人開口獻策。
眾人皆是默然垂首,心緒沉至谷底。
黃猗十萬南疆主力全軍潰敗,歷陽重鎮失守,江東孫策大軍己然站穩淮南腹地,北上兵鋒首指壽春。
南線屏障徹底崩塌,北疆淮河防線此前經張遼水淹一戰,十西萬北伐精銳折損大半,殘兵疲卒退守北疆,岌岌可危。
北有曹軍虎踞淮水,隨時可渡河南下,南有孫策席捲郡縣,步步蠶食,他們如今兩面受敵,主力盡喪,良將凋零,整個仲氏也是民心離散,根基崩壞。
大廈將傾,獨木難支。
此時此刻,仲氏江山早己無藥可救,無局可挽,任何勸諫,任何籌謀,皆是徒勞無功。
殿內死寂僵持良久,袁術胸中狂暴怒意漸漸褪去,只剩沉沉陰冷與滿心煩躁。
他己然察覺今日朝堂的異常,往日喧鬧勸諫的重臣盡數緘默無聲,整座大殿宛若無人,只剩自己一人失態暴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