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自己根基最淺,長久對峙拖延,只會持續消耗僅存的軍力糧草,消磨士卒士氣,任由局勢持續惡化。
所以與其被動固守,坐以待斃,不如主動亮劍,傾盡主力,一戰決勝負。
再看南邊軍陣,袁尚親率主力列陣而立。
相較於袁譚的焦灼急迫,絕境求勝,袁尚心境就更為篤定沉穩,胸有成竹。
自審配,逢紀矯詔立主,執掌鄴城大權以來,袁尚坐擁冀州腹地,掌控中樞資源,麾下可謂糧草充足,甲仗精良,兵源充沛,更得幷州高幹傾力相助,援軍南下,強勢助陣。
在袁尚眼中,河北三州本就是他父親遺留,歸他承襲的固有基業。
袁譚據邯鄲而叛,割據自立,那叫以下犯上,不過是苟延殘喘的肘腋之患。
兩軍僵持對峙,內耗不休,損耗的皆是他自己的疆土,自己的兵馬,自己未來的根基!
如今幷州援軍己然啟程南下,馳援在即,大勢在握,袁尚心中再無半分顧慮,同樣決意摒棄遷延,速速決戰,一舉蕩平袁譚殘部,根除內亂。
南北二袁,心思暗合,執念歸一,皆欲以一場大規模正面決戰,終結綿延數月的袁氏內亂。
遼闊平原之上,南北兩大軍陣徹底鋪開。
雙方數十萬袁氏兵馬層層列陣,甲冑映秋陽,刀槍耀寒光,兩軍皆是前軍盾陣如牆,後軍長矢如林,騎兵蟄伏兩翼,步卒結陣居中,攻防陣型完備,進退章法森嚴。
正所謂一個師父教的,單看軍陣漏洞,想要破招極難。
就在二袁大軍緊繃對峙,靜待開戰之際,戰場東側一處臨水高坡之上,密林隱掩,地勢居高臨下,一支大軍悄然蟄伏。
這支兵馬旌旗隱匿,鐵甲藏鋒,可不正是曹昂所率大軍!
數萬青州曹軍就這麼屯駐於此,按兵不動,靜觀戰局。
臨時帥帳之內,帳幕低垂,靜謐無聲。
曹昂端坐主位,靜待前方斥候傳回戰報,胸中自有全盤籌算。
片刻後,斥候俯身入帳,跪地稟明南北袁軍佈陣態勢,對峙動向等等。
曹昂聽完稟報,緩緩抬眸,看向坐於下首的諸葛亮:“孔明,南北二袁僵持己久,各懷戰意,汝料此戰,能否在今日開戰,即刻廝殺?”
諸葛亮端坐席上,輕搖羽扇,淡然輕笑作答:“無需多時,此戰必起。”
“南北二主,皆無心遷延耗戰,不願長久對峙。
袁尚手握所謂的正統名分,坐擁兵力優勢,得幷州強援助力,底氣十足,意在速定內亂,一統河北。
袁譚身為嫡長子,原本的正統擁有者,此刻卻身處絕境,拖延必死,唯有拼死一戰,以求生機。”
“兩相比較,幷州援軍南下壓境,己然徹底打破戰局平衡,形成大勢威懾。
袁譚心知拖得越久,局勢越危,勝算越低,想必此刻心中焦灼更甚,求戰之心更切,必然會率先沉不住氣,主動發起攻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