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罵歸罵，她心裡也知道，這一晚她再怎麼鬧，都不佔理。
只能忍。
第二天，輪到趙秋月。
她和平時看著幾乎沒什麼不同，照樣去賬房，照樣理賬，照樣冷著一張臉。可晚飯後她回自己院裡時，步子卻到底比平日快了半分。
蘇晴看見了，立刻陰陽怪氣：“喲，大姐姐也有急著回房的時候。”
趙秋月連頭都沒回：“總比有人想去別人院裡偷聽牆角強。”
這話一齣，蘇晴頓時噎住。
因為她昨晚還真幹過這事。
李詩韻坐在廊下，看著兩人這一來一回，忽然有點想笑，又覺得這笑不該露出來，只好低頭喝茶，把那點笑意壓了下去。
輪到第三晚，便是蘇晴。
她一整天都像踩在雲上似的，從早上開始就換衣裳，先穿水紅，覺得太顯眼；又換桃粉，嫌不夠襯臉；最後挑了件杏色薄衫，外頭罩著輕紗，整個人鮮得像剛沾了露的花。
她甚至還特地跑去廚房，非要親手燉一盅甜羹，結果糖放多了，連自己嘗一口都齁得直皺眉。
林婉兒在旁邊看著，既好笑又有點發酸，輕輕嘆了一句：“你慢些，鍋都快叫你折騰翻了。”
蘇晴卻半點不覺丟人，只理直氣壯道：“輪到我了，我高興不行？”
這話倒讓林婉兒一時沒接上。
因為她心裡也明白，這樣明晃晃地高興。期待。黏人，其實也是蘇晴這個年紀才有的東西。她自己沒有，趙秋月更沒有，李詩韻也不會這樣。
夜裡蘇晴果然又是一臉春色地回了房，第二天早上連走路都比平時慢了些。可這回，她倒學聰明了，沒再像上次那樣恨不得把得意寫滿臉，只是挨著張虎坐下時，眼裡那點光怎麼都藏不住。
輪到第四晚，便是李詩韻。
她白日里仍舊和往常差不多，幫張虎看糧價單，教他認字，順帶把李家那邊新遞來的訊息說給他聽。可到了傍晚，回自己院裡時，她卻破天荒地把平日那支白玉簪換成了一支細金步搖。
不算多豔，卻比平時更多了一點女人味。
小荷在一旁替她理衣時，忍不住偷笑：“小姐今日倒是和往常不一樣。”
李詩韻臉微微一熱，隨即又端了回去：“胡說什麼。”
可嘴上這樣說，抬手去碰那支步搖時，指尖卻到底還是輕了些。
這一夜過去，後宅四個人心裡也都慢慢明白了。
規矩一立，心反而沒那麼亂。
因為誰都知道，自己有自己的那一晚，也有自己該退開的那一晚。這樣一來，原本那種恨不得時時刻刻把人拴在自己院裡的急，竟也一點點散下去了一些。
而週末那幾日，張虎也確實按自己說的做。
有時候把四個人都叫到偏院，大家一起吃飯說話。起初氣氛自然彆扭，誰都不肯真把話說得太熱絡，可坐得久了，慢慢竟也摸出點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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