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李詩韻給他的，是一條堂堂正正往上走的路，那柳如煙遞到他面前的，便是另一條藏在燈紅酒綠和人情陰影下的暗路。
做買賣。爭地盤。鬥縣裡的那些人，有時候光走明面，是不夠的。
“所以你不只是求我救你。”張虎慢慢道，“你是想投到我這邊來。”
柳如煙唇邊那點笑意終於真了幾分。
“是。”她道，“我不是會白白把自己送出去的人。你救我，我歸順你。往後你要我做什麼，我都認。”
這一句裡，既有女人的柔，也有她自己那份不肯把命白送出去的精明。
張虎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女人真是越看越有意思。
不單是因為她身上那股成熟得恰到好處的風情。
更因為她懂得自己在拿什麼和他換，也懂得把話先說清楚。
“好。”他終於開口。
柳如煙眼裡一亮。
張虎繼續道：“我答應你。”
這一句一落，她整個人都像鬆了一口氣，連肩背都微微垮下去一點。那不是失態，反倒更顯得她真是在這一步上繃了太久。
“可我也有條件。”張虎看著她。
柳如煙一點都不意外，點頭道：“你說。”
“從今天起，你這條線上的事，不能瞞我半句。王紹什麼時候來，老鴇和他怎麼說，你手裡又捏著哪些人和事，都得告訴我。”
柳如煙輕輕笑了。
“這本就是應當的。”
“還有，”張虎頓了頓，眼神也沉了些，“你既然說這輩子就是我的人，那就別到最後讓我發現，你不過是拿我當個跳板。”
這句話已經很重了。
可柳如煙聽完，卻沒有生氣，反倒像早料到他會有這一問。她只是慢慢起身，走到張虎跟前，停住。
此刻兩人離得近極了。
她身上那件墨綠褙子隨著動作滑出柔軟的褶，腰肢收得細，胸口起伏也更明顯。這個年紀的女人，原本就比小姑娘更懂得什麼時候該靠近。什麼時候該停。
偏偏她此刻不再只是在勾人。
她是在表態。
“張虎。”她低頭看著他，聲音壓得很輕，“我若真只是想跳出去，縣城裡不比你有錢有勢的人多的是。可我偏偏來找你，不是因為你現在最強，而是因為我覺得——”
她輕輕吸了口氣。
“你以後，會比他們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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