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動作落在張虎眼裡，忽然就比什麼都更叫他難受。
他想起賬房裡那個冷得不近人情的趙秋月，想起她一筆一筆把劉家撐起來的樣子，又想起她剛才說“我連女人的滋味都不知道”時眼底那一點壓不住的苦。
那些情緒混在一起，像火一樣壓到了心口。
“大姨太......”他低聲開口。
可話還沒說完，趙秋月忽然抬起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
那動作很輕，像試探，又像是醉裡的一時恍惚。
張虎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的手指很涼，指腹卻軟，擦過他臉側時，帶著一點酒後的輕顫。趙秋月看著他，像是想看清什麼，又像只是想確認眼前這個人是不是還在。
“你怎麼生得這樣熱。”她輕聲道。
張虎呼吸一亂。
他從沒聽她用這種語氣說過話，也從沒見過她這樣看人。那一瞬間，他心裡那根本就繃得不太穩的線，幾乎立刻就要斷了。
可他到底還是忍了一下，抓住了她的手腕，動作並不重。
“秋月。”他第一次這樣叫她，聲音低得發沉，“你醉了。”
趙秋月怔了一下。
“你叫我什麼？”
張虎沒有再重複。
可就是這一頓，已經夠了。
趙秋月望著他，眼神忽然更深了些。像是這一聲稱呼，替她把最後那點“大姨太”的殼也輕輕撥開了。她看了他很久，忽然往前傾了傾身子，額頭輕輕抵在了他的胸口。
這個動作太安靜，也太依賴了。
張虎整顆心都像被撞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她貼過來時身子的輕顫，能感覺到那一縷髮絲掃過自己手背時微癢的觸感，也能聞到她衣襟間淡淡的暖香。那香氣不濃，卻極磨人，和她這個人一樣，表面剋制，底下卻藏著綿長後勁。
“別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兒。”趙秋月聲音很輕，輕得幾乎不像她。
張虎閉了閉眼。
這一句，徹底把他心裡所有本就搖搖欲墜的剋制，全推到了懸邊。
他不是聖人。
眼前這個女人，也不是他從前想象裡那個只會冷眼看人的大姨太了。她現在靠在他懷裡，衣衫微亂，臉頰發燙，指尖還攥著他的衣襟不放，像是把這些年從未有過的軟弱和渴望，全都無聲地交到了他手裡。
張虎抬起手，原本只是想替她把鬢邊的碎髮攏到耳後。
可手指剛碰到她的臉，趙秋月卻忽然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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