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該我問你。”張虎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蘇晴被這句話問住了。
院裡安靜下來，只剩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她抓著他袖子的手也一點點沒了力氣，最後卻還是不肯松。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悶悶地道：“我就是不服。”
“什麼不服？”
“她們都往你這邊靠，你卻偏偏對我最冷。”蘇晴咬著唇，聲音比方才低了些，“我最年輕，長得也不差，憑什麼你就偏不看我？”
這話說得直白，連她自己說完都愣了一下，臉也跟著迅速紅了起來。
張虎低頭看著她，半晌沒出聲。
蘇晴被他看得耳根發燙，恨不得立刻把方才的話吞回去。可話都出了口，再想裝若無其事也來不及了。
她索性心一橫，仰起臉道：“你別這麼看我，我說的是實話。你要是真覺得我不好，你說出來，我以後就不來了。”
張虎看著她，忽然道：“你不是不好。”
蘇晴心口一跳：“那是什麼？”
“是太浮。”張虎淡淡道，“你總想著先試我，撩我，看我會不會順著你。可你從來沒想過，別人為什麼要順著你。”
蘇晴被他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這些話換作別人來說，她早翻臉了。可偏偏張虎說出來，她心裡除了難堪，竟還隱隱生出一點說不清的委屈。
“那你要我怎麼辦？”她低聲問。
張虎沉默片刻，道：“先把心放正。”
“我心怎麼不正了？”
“你若只是想爭口氣，那趁早回去。”他道，“我沒空陪你較這個勁。你若真想在這劉家不被人踩著，就該先學會自己站穩。”
蘇晴怔住了。
她原本以為張虎會說她輕浮，會說她愛惹事，甚至會像昨兒那樣直接趕她走。可他沒有。他只是說，她得先自己站穩。
這話不算溫柔，卻像一下戳中了她心裡某個她自己都不願細想的地方。
她是揚州瘦馬出身，進劉家前學的就是怎麼討男人喜歡。怎麼說話討巧。怎麼把自己打扮得像朵最招人的花。可這些本事說到底，都是依附人的本事。真到了要緊處，她什麼都沒有。
所以她才會怕，怕劉老爺一死，自己就什麼都不剩；所以她才會慌，看到林婉兒和趙秋月一個個都有了依靠。有了立場，她卻還像個漂著的。
想到這裡，蘇晴忽然就沒了剛才那股硬氣。
她低下頭，慢慢鬆開了抓著張虎袖子的手。
“我知道了。”她小聲道。
這聲音輕得很，倒真像是聽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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