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行裡最容易被挑的，是新進的那批杭綢、蘇料和兩車棉布。不是因為它們一定有問題，而是因為它們是最近才進門的，最適合叫人拿來做文章。俺也去昨夜讓李家那邊把這一批貨的平碼平碼憑單、入庫記、車路引全重新謄了兩份。一份俺也去帶著，一份留在院裡。若前頭真有人狠狠幹硬拗，秋月這邊還能立刻叫人再補一份出去。”
“俺也去去不去？”蘇晴終於忍不住了。
她這句一出來，幾個人都看向她。
“俺也去不是添亂。”她立刻補上一句，眼睛亮亮的，“昨天外頭那風，俺也去和如煙姐姐己經放出去了。今早俺也去再去街面上走一圈，若真有人想趁布行這邊鬧，把話往更髒的地方帶，俺也去正好能在女人堆裡先把它攪散。”
柳如煙靠在椅背上，眼尾輕輕一挑。
“這回倒不算亂說。”
“俺也去什麼時候亂說過。”蘇晴哼了一聲，隨即又忍不住瞟了張虎一眼。
那一眼裡帶著點邀功，也帶著點小心試探，明顯還惦記著昨夜那封信和那點若有若無的香氣在心裡留下的刺。可眼下這刺到底沒壓過正事，她更想先證明——這桌上的局，自己不是隻會聽。
張虎看著她，低聲道：
“你和如煙今天別進布行。”
“俺也去知道。”蘇晴立即接上，“俺也去們就在外頭轉。茶攤、胭脂鋪、布攤前頭，俺也去們都能站得住。真有人放閒話，俺也去先叫它歪。”
柳如煙這時才懶懶笑了一下。
“俺也去陪她。”
“你一個人俺也去不放心，蘇晴一個人俺也去更不放心。俺也去們兩個湊一塊兒，至少一個嘴快，一個眼快。真有什麼風吹草動，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這安排，其實正合眾人心思。
因為蘇晴能攪風，柳如煙能辨風，她們站在布行外頭那片最亂、也最能生閒話的地方，反倒比跟著進門更有用。
趙秋月沒多廢話，只冷冷道：
“那你們兩個就記住一點——今天別真和人狠狠幹吵起來。你們要的是讓話歪，不是讓街面炸。”
“俺也去明白。”蘇晴應得很快。
“俺也去也明白。”柳如煙輕輕晃了晃手裡的茶盞，眼裡帶著一點淡淡的笑，“再說了，俺也去什麼時候在外頭真靠過吵？”
這話說得蘇晴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她心裡清楚，柳如煙這種女人，最厲害的從來不是罵人，也不是笑，是她能用最輕最懶的一句話，叫外頭人的心思狠狠幹偏半寸。
偏了，後頭便全亂了。
她不服歸不服，真到了這種時候，卻也得承認——柳如煙這門本事，自己眼下還真差著火候。
“婉兒。”趙秋月又轉頭看向林婉兒。
“俺也去在。”林婉兒輕聲應道。
“你今天不出門，就守院裡。布行那邊若真出事，憑單、舊印、後備賬都從你手裡往外遞。別人俺也去不放心。”
“好。”林婉兒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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