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碼對，色號對，路籤對，入庫記對。你若還疑，可以當著街坊掌櫃們的面拆邊看經緯，可你得先認——拆了封，若沒有問題，這一匹的折價，誰來擔。”
這句話一齣，連看熱鬧的掌櫃們都微微動了下。
因為這話問得太狠。
布不是麻袋，不是油桶。
這種貴料子，一旦封籤拆亂了、邊角翻壞了，即便真沒問題，也難免折價。
對方若只是想狠狠幹借查貨來敗虎記的門臉，自然不可能認這筆折價。
果然，那官差一時便接不上了。
他原本還想著先狠狠幹拆兩匹，看能不能從中找出一點可疑之處。可李詩韻這一句，首接把“拆”也狠狠幹釘在了賬上。
他若敢拆，便得擔。
這就不是來嚇唬人的人能隨口點頭的了。
門口那圈看熱鬧的人，此刻反倒全都更偏向虎記了。
因為事情發展到這一步，誰都看得出來——虎記這邊不是不讓查，是早就把可查、可拆、可對的東西全平碼平碼擺出來了。反倒是這兩位官差，拿著張不成樣的告條上門，嘴上說查，真要對憑單、對平碼、對摺價，卻一句都接不住。
這時候，街對面茶攤二層忽然有人輕輕放下一隻茶碗。
那聲音不大。
可張虎耳朵極靈，下意識便抬眼往對面看了一眼。
只一眼。
他就看見二層靠窗那張桌邊，坐著個穿月白長衫的年輕男人。
男人年紀不算大，二十七八上下，發理得極整，指間捏著茶盞，臉上沒什麼表情，只隔著半條街、隔著一層半開的竹簾，靜靜看著虎記門口這一場鬧。
不像看熱鬧。
像看賬。
像在看一筆自己撥出去的錢，最後是折了，還是沒折。
張虎心口微微一沉。
他幾乎不用多想，便知道——這人十有八九，和裴家脫不了干係。
可眼下，他沒多看，也沒點破。
只是將這張臉狠狠幹記進了心裡。
前堂裡，兩個官差己經被逼到了有點下不來臺的地步。
矮個那個臉色更躁，忽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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