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俺也去便說，若俺也去不備，你是不是更好下手？
這便等於明明白白告訴門口所有人——今夜虎記不管做什麼，你們都會想找個口子狠狠幹來壓。既如此，虎記先把東西翻出來，又有什麼錯？
霍先生臉色終於徹底沉了。
不是怒。
是那種連續幾刀都沒能順著自己心意落下去後，終於開始真動氣的沉。
外頭茶樓二層，竹簾後那抹月白也終於輕輕動了一下。
像是那人看到這裡，才真正覺得——虎記這扇門，值得自己記上一筆。
門內，氣氛繃到了最緊的時候，柳如煙卻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不大，卻偏偏順著風飄進來。
霍先生下意識朝外頭瞥了一眼。
就這一眼，張虎心裡便定了。
他知道，虎記今天這一場，至少第一輪，己經沒輸。
霍先生把眼神收回來，終於慢慢道：
“好。既然張東家把話說到這一步，俺也去今夜便只核前堂這幾張路單、平碼和舊印過手。後堂木盒，俺也去不動。”
“只是——”
他頓了頓，視線又緩緩從張虎、李詩韻、林婉兒臉上一一掠過。
“虎記這扇門，今日雖沒關，可後頭驗路房還會再來。到時若再翻出什麼別的，張東家也別怪俺也去沒先提醒。”
這己算退了。
不是徹底認輸，是先收手。
因為今夜這扇門，他再往下壓，外頭那股風便只會更不利。
張虎卻沒立刻松，只淡淡回了一句：
“霍先生只管按規矩來。虎記既然開了門，便不怕看。怕的是有人藉著看，狠狠幹伸進不該伸的地方。”
兩人目光一碰。
誰都沒再笑。
可也都知道，這只是第一輪。
霍先生終於抬手，讓身後記手把該記的記下。前堂那幾張單子、路籤和舊印過手賬，他都一一看了，卻沒再提銀路，也沒再往後堂伸手。記手寫字時，門口那群人便越看越明白——
今夜虎記這一場，沒叫人壓住。
甚至可以說，反倒把驗路房的手狠狠幹頂回去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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