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也去也是硬著頭皮說的。”
“你可別謙了。”柳如煙在旁邊輕輕一笑，“你那不是硬著頭皮，是正好。越是你這樣看著不該出頭的人，越能把那種喜歡拿規矩壓人的狠狠幹得不知道怎麼接。”
“俺也去覺得也是。”蘇晴立刻附和，“你一出來，那霍先生眼神都變了。”
“他變，是因為沒想到。”李詩韻這時才低聲開口，“裴家這一路，前頭都是在試。他們試的是虎記會不會慌，會不會亂，會不會在規矩上露縫，也會不會在女人這裡露軟。婉兒這一出來，等於首接告訴他們——虎記後堂不是軟處。”
這話一齣，林婉兒握著茶盞的手指不由收緊了一點。
她沒想到，自己剛才那一步，李詩韻會看得這樣透。
一時間，心裡那點原本因為被眾人誇了而起的熱，反倒被另一種更沉的東西壓住了。
是啊。
裴家試的，不只是賬、貨、銀。
也在試人。
試這院子裡這些女人，到底只是跟著東家過來的花，還是也能站在局裡頂一寸。
想到這裡，她忽然就更明白了張虎這一路的不容易。
不是前頭一個人狠狠幹夠了便行。
是身邊每一個人，都得跟著一起長。
她想著想著，眼神便不自覺往張虎那邊落了一下。
恰好，張虎也正看過來。
兩人目光一碰，誰都沒說話，可林婉兒耳邊那點才壓下去的熱，忽然又輕輕漫了上來。她忙把眼神收了回去，只低頭又喝了一小口茶，像是想借著這點溫熱把自己心口那一下跳壓下去。
柳如煙把這一切都看進眼裡，扇子在手裡輕輕一晃，沒點破，只是眼底多了點意味深長的笑。
——
虎記門前這一陣風沒過多久，便真有客進門了。
而且不是一撥，是接二連三。
先是兩個專程來買細棉布給家裡做裡子的婦人，邊挑邊不停地往剛才霍先生站過的地方瞟，顯然是又想買布又想聽熱鬧；再後頭，是個穿得體面的姨太太模樣的女人，帶著丫頭來挑軟緞，開口便問：
“你們家這月白緞今兒還敢賣麼？”
話是挑的。
可真問出口，反倒像是替虎記遞了個臺階。
韓掌櫃經驗老，立刻堆出笑來。
“夫人真會說笑。俺也去虎記若不敢賣，方才那幾位爺也不會一張單沒扣就走了。您只管挑，哪一匹不合意，俺也去們當場換。”
那姨太太聽完，眼神在屋裡轉了一圈，最終竟真挑了兩匹月白軟緞、一匹淺藕細綢。臨走時還像不經意似的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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