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虎割開繩子，沒有立刻扶人，只先看他的手。羅順右手拇指被針扎得血肉模糊，指腹上還沾著朱泥和血混成的暗紅。
“韓連生的人呢？”張虎問。
棚口一名軍漢進來。
張虎讓開半步：“看清楚。人活著，手被扎過，供詞昨夜強按。姚二在外頭，私差在外頭，船號順字。你回去告訴霍副官，俺也去不求他信俺去也的話，只求他信自己的眼睛。”
那軍漢看著羅順的手，臉色也沉了：“看清了。”
外頭忽然傳來一聲厲喝：“張虎！你敢私闖碼頭？”
中年巡捕從雨裡衝進來，正是昨夜拿供詞的人。他身後跟著西五個差役，腰刀都出了半截。
張虎站起身。
那中年巡捕看到船裡的軍漢，臉色微變，卻硬撐著道：“此人是巡捕廳要犯，你敢劫人？”
“要犯？”張虎問，“罪名呢？”
“盜賣軍需。”
“供詞呢？”
中年巡捕手下意識往懷裡按。
張虎笑了。
“拿出來。”
“憑什麼給你看？”
“不給俺也去看，就給督軍府的人看。”
那中年巡捕這才真正慌了。他看向那兩名軍漢，語氣變軟：“二位，此事巡捕廳自會呈報……”
軍漢冷冷道：“拿出來。”
雨聲更急。
中年巡捕僵了許久，終於把那份帶血手印的供詞取出來。李詩韻早己抄下的字，張虎白日己經見過的紙，此刻在雨夜裡被展開，血印被燈一照，暗得刺眼。
船艙裡的羅順忽然掙扎起來。
“不是……不是俺去也寫的……”
曹成按住他肩：“別動。”
張虎把供詞接過，隔著帕子捏著紙角，遞給軍漢：“字早寫好，手印後按。紙幹，印新。人還在船上，手還在流血。夠不夠？”
軍漢看了許久，點頭：“夠回話。”
中年巡捕臉色鐵青：“張虎，你這是同巡捕廳作對。”
張虎看著他：“你能代表巡捕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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