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成都城外。
連綿的春雨下個不停，冷風捲著雨絲，打在漫山遍野的白幡上，發出陣陣嘶聲。
十萬蜀軍陣列在荒野中。從將官到士卒，皆披麻戴孝。
正中央是一座連夜用黃土夯築的巨大祭壇。
劉備散著頭髮，一身粗布白袍，雙膝跪在泥水裡。
他面前擺著大漢歷代皇帝的牌位，香爐裡的青煙剛升起，就被冷雨打散。
“高祖啊——”
劉備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他伏在地上，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混著泥漿和血水。
“備無能！起兵半生，未能誅殺曹賊，竟眼睜睜看著他篡奪大漢江山！備愧對列祖列宗！”
他仰起頭，悲聲慟哭。
這哀嚎聲壓過了漫山的春雨，聽得臺下十萬將士無不動容。
劉備捶打著胸口，老淚縱橫，哭到最後氣血不接，腳下一步踉蹌，整個人脫力般倒了下去。
“大哥！”
“主公！”
站在後方的張飛、諸葛亮和法正等人慌忙衝上祭壇。
張飛一把抱起劉備，扯著嗓子嘶吼：“軍醫！快傳軍醫！”
在一片驚呼中，眾人手忙腳亂地將劉備抬進祭壇後方的中軍大帳。
帳內，炭火燒得很旺。
隨侍多年的老醫官跪在榻前，手指搭在劉備手腕上，不過三五聲呼吸便收了回來。
他面色沉痛地站起身，與一旁的諸葛亮對視一眼，嘆道：
“主公這是急怒攻心，悲痛過度。喝兩劑安神湯，好生調理便可。”
張飛一腳踹翻旁邊的木凳：“滾出去熬藥！”
大帳內安靜下來。
諸葛亮和法正站在床榻前，看著面如死灰的劉備，兩人交換了一個隱晦的眼神。
今天這出戲，必須唱完。而且還得唱得名正言順。
過了足足半個時辰，劉備的手指終於動了動。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空洞地看著大帳的頂棚，眼角又滲出淚水。
“三弟……”劉備聲音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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