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餘之後，關中絕戶撤軍的風聲徹底傳開了。
鄴城，尚書檯大門外，天陰沉得像一塊生鐵，悶雷在雲層裡滾過。
幾十名穿著朝服的曹魏老臣，在大雨中將尚書檯的大門堵得嚴嚴實實。
領頭的是太常卿王朗。他鬚髮皆白，手裡拄著柺杖，胸口劇烈起伏。
“司馬懿！你給我出來！”
王朗用柺杖把尚書檯的青銅門環敲得震天響，“你喪心病狂！
毀壞祖宗家法，你這是要把大魏的根基挖斷啊！”
門內的甲士握著刀柄，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去動這位三朝元老。
“吱呀”一聲。
厚重的紅漆大門緩緩開啟。
司馬懿穿著一身玄色官服，雙手攏在袖子裡，面無表情地跨過門檻。
他身後跟著長子司馬師，以及兩隊頂盔貫甲的校事府精銳。
雨水打在階前，濺起一地水花。
“王老大人。”司馬懿居高臨下地看著臺階下的群臣，聲音冷得刺骨，“尚書檯重地，擅闖者死。
念你年事己高，現在退下，我當沒看見。”
“退？老夫今日就是死在這裡，也要罵醒你這個奸賊！”
王朗雙眼通紅，指著司馬懿的鼻子破口大罵：“你給夏侯淵下的什麼密令？
把關中百姓當牛馬一樣用繩子串起來往黃河趕？
一把火燒了長安的糧草府衙？你甚至還讓摸金校尉去挖西漢的皇陵！”
此言一齣，周圍的老臣群情激憤。
“喪盡天良！”
“挖人祖墳，絕戶毀城，這等毒計一旦傳揚出去，天下人會怎麼看大魏？”
“劉備自詡漢室宗親，你挖了漢家皇陵，他必會發檄文討伐，屆時大魏軍心民心盡失！”
謾罵聲混著雨聲，在大門外迴盪。
司馬懿靜靜地聽著，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等他們罵得口乾舌燥，聲音漸漸小了下去，他才緩緩抽出一隻手。
“說完了？”
司馬懿反問了一句。他走到臺階邊緣，目光掃過這群義憤填膺的老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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