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態度堅決，擺明了不願讓他置身事外。
霍聿堯伸手牽著顧晚初落座沙發，隨手剝好一瓣橘子遞到她手中，方才從容不迫道出己見。
“二叔執掌產業這些年，虧損遠多於盈利，論能力，確實不再適合身居決策之位。但念及情分，他為公司付出那麼多年，早期也是有幾分成就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功過各有定論。卸任與否，終究還是看二叔自己的心意，旁人不好替他做決斷。”
“至於霍凜，他確實具備經商頭腦，行事殺伐果決，眼界格局皆是上乘，產業交到他手中，日後定然蒸蒸日上，前景大好。”
霍凜詫異，沒想過霍聿堯會公允評判。
他以為霍聿堯會在意自己與顧晚初的過往，對此心存芥蒂，藉機處處打壓制衡，不曾想這番話字字公正，不帶半分私人恩怨。
只是這番說辭模稜兩可，終究沒有明確表態。
霍振林深深看了他一眼，轉眸語重心長，“老二，這些年你行事日漸懈怠，早已難堪重任，不如順勢退居幕後安心休養，把家業交給年輕人打理。況且只是卸去實權，股份分毫未動，往後拿著分紅逍遙自在周遊天下，豈不是安逸？”
這哪裡是錢財能權衡的？
一旦卸下職位，他便徹底與產業無緣，再無半分話語權。
失去權勢，他便成了家中可有可無的閒散之人，無人敬畏看重。
更何況霍凜對他心存怨恨，林念希亦是對他積怨已久，往後他在這個家裡，只會徹底淪為一個可有可無的透明人。
他被人阿諛了大半輩子，自然不想成為一個閒人。
霍啟坤面色難看，低聲敷衍，“爸，容我再好好想想。”
林念希聞言淡淡出聲，“還有什麼可斟酌的？阿凜是你唯一的親生兒子，莫非你還想著旁人來接手家業？”
暗諷他昔日錯養旁人之子，淪為旁人笑柄。
只有霍凜才是他唯一的血脈延續。
“我從未否認過他，只是卸任乃是大事，難道連思量的餘地都沒有？”
“思量再多，結局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眼見二人言語交鋒氣氛漸僵，霍振林抬手輕敲柺杖出聲制止。
“好了，晚初和聿堯剛回來用膳，別拿這些煩心事擾了大家興致。”
二人當即斂聲息語，不再爭執。
“晚初，隨爺爺入席吃飯。”
一行人移步餐廳，霍凜默默緊隨其後，目光不由自主追隨著那道纖細溫婉的身影。
不得不承認，離開自己之後，顧晚初過得愈發安穩幸福。
素來嚴苛威嚴的老爺子，更是對她百般偏愛呵護。
席間看著她從容自若與眾人談笑言歡，自始至終未曾分給自己半個多餘眼神，霍凜心底五味雜陳。
昔日滿心滿眼皆是他的姑娘，如今心底早已再無他的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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