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書記發現了肖江輝的表情變化,於是問,“江輝同志,怎麼了?”
肖江輝一臉尷尬地環顧四周。
尹書記秒懂,於是便說,“其他同志先去轉一轉,我和江輝同志聊點事。”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江河同志和我一起。”
於是乎,王晨和王愛文也就留在那。
對於身邊的工作人員為什麼要留在那,最大的問題在於可以多一個“證據”。
打個比方,領導們有的時候講話,為什麼要秘書在一旁做記錄?
因為這些就是領導說了什麼和沒說什麼的證據。
秘書記錄,有的時候也是一種自保的手段。
其他人都離開後,肖江輝這才說,“尹書記,李主X,你們都是我的老領導,我這才敢向你們說幾句。”
尹書記和李書記相視一眼,兩人眼中有了一絲詫異。
王晨感覺到,或許肖江輝說的這些事,尹書記和李書記早就猜到了。
“尹書記、李主X,方才會上我專撿好的說,那是為了鼓舞士氣。但今天您二位老領導都在,我覺著若不全盤托出,就是辜負了你們的信任,從某一種意義上來說,那也是對安州幾百萬百姓不負責。”
王晨大機率也猜到點東西了。
肖江輝頓了頓,“這段時間,安州各項工作都逐步走上正軌,都說是我肖江輝本事大,其實這就是在以尹書記您為核心的省委省政府的帶領下,安州的發展之路,才能走得這麼順暢。”
“可我心裡苦啊。我其實是在夾縫裡求生存。有些事、有些人,像看不見的網,想掙脫太難,我既不能向兩位領導彙報,擔心影響省裡班子團結,又不能不管不顧,因為我必須彙報啊。”
說到這,肖江輝又抬眼看向尹書記和李主X,目光坦誠又帶著幾分無奈。
尹書記清了清嗓子,“你儘管說,我們就是你堅強的後盾,你放心,有些工作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今天的談話內容,範圍就僅限於我們幾個人之中,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這點請你放心。”
肖江輝當然放心了,他能夠單獨彙報,其實就是完全信任尹書記和李書記。
肖江輝頓了頓,稍微組織了下語言,“比如安州大橋配套的河堤路專案,本該直接走公開招投標,可有位我們不能得罪的省裡領導,三番五次明示暗示,要讓我們‘關照’某家資質很勉強的企業。我這頭頂著,那頭就有人往省裡告狀,說安州營商環境是‘一言堂’。”
肖江輝說這些的時候,整個人都一副非常義憤填膺的表情,看得出來,他內心對這些情況十分深惡痛絕。
尹書記和李書記又相視一笑,兩人顯然都知道這背後說的是誰。
肖江輝的彙報還在繼續。
“還有安州高鐵新城的核心地塊,控規還沒出,打招呼的電話就從省裡追到家裡。甚至我們把用地性質卡住時,對方敢直接拿著某位領導‘原則同意’的批示來壓人。我肖江輝不怕得罪人,但就怕這些無休止的人情干擾,這些亂七八糟的事,耗盡了基層幹部想幹事的衝勁。”
這話一說,王愛文也明白咋回事了。
對於這些省領導的批示,有些很重要的,還需要交到省委辦公廳有關部門協調,所以他想起來了…
王愛文一副“我懂了”的樣子。
肖江輝聲音有些低沉,“這位省領導,對於安州科創園,邊上那塊最平整的熟地,竟然批示要求‘特事特辦’劃給一個和我們產業目錄毫無關係的‘養老地產’專案。我們挺住了沒給,可代價是那個季度的某些專項撥款,被莫名其妙地壓了兩個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