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支裝備精良、紀律嚴明的鋼鐵之師,邁著整齊劃一、地動山搖的步伐,以標準分列式徒步穿過租界邊緣,徑首開進了閘北與虹口的交界處以及公共租界的主要街道。
當這支龐大隊伍行進至蘇州河畔與外白渡橋一帶時,整個上海灘瞬間沸騰了。
原本熙熙攘攘街道此刻萬人空巷,無數市民自發湧上街頭,擠滿了馬路兩旁和沿河的每一個角落。
他們揮舞著青天白日旗幟,眼含熱淚,高呼著“東大軍隊萬歲”、“打倒日本帝國主義”的口號,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隨軍戰地記者和各大報社攝影師們瘋狂按動快門,爭相記錄下這“天降神兵”般震撼人心的一幕。
與岸邊熱血沸騰、群情激昂的東大民眾形成極其強烈反差的,是河對岸公共租界內那些隔岸觀火的外僑。
外國人站在堅固洋房陽臺和俱樂部露臺上,手裡端著咖啡,臉上帶著幾分驚訝、幾分審視,甚至還有幾分事不關己的冷漠,靜靜看著這支即將奔赴修羅場的東大軍隊。
一邊是視死如歸、全民同悲的壯烈,一邊是隔岸觀火、繁華依舊的冷眼,這條蘇州河將兩個世界生生割裂開來。
陳漢文騎在戰馬上,目光穿過外白渡橋熙攘的人潮,落向遠處熟悉街景,內心湧起一陣難以言喻酸楚與激盪。
京滬杭,我們又回來了!
時隔多年,當警備師戰旗再次插在這片土地上,陳漢文腦海裡全是當年畫面。
記得上次壹貳捌事變時,警備師是第一支開進京滬杭的中央軍!
那時候也是這樣的街道,也是這樣的百姓,但他們眼裡的光比現在還要熾熱。
無數大姑娘、小媳婦,還有上了年紀的老伯,把家裡捨不得吃的雞蛋、烙好的大餅,甚至整壇的米酒都搬了出來,拼命往戰士懷裡塞,往戰士們身上扔。
那時候戰士們的手裡、口袋裡,全是鄉親們硬塞的菸酒糧食,推都推不掉。
為了這群把心掏給你的群眾們,就算把這條命丟在這兒,也值了!
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警備師又回到了舊地。
當年的那些老戰友,有的己經長眠在了這片土地的某個角落。
如今站在這裡的,是新一代警備師,是接過旗幟繼續往前衝的東大軍人!
“快看啊,是陳長官回來了!陳長官帶著中央軍回來了!”
“警備師!是警備師!警備師回來京滬杭了!”
前方街道驟然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喧鬧聲,沸騰聲浪層層疊疊,甚至首接蓋過了軍樂團正在演奏的雄壯旋律。
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這支全副德械鋼鐵之師,上海灘群眾們沒有忘記那支在壹貳捌事變中浴血奮戰、誓死抗拒日軍的警備師!
時光彷彿在這一刻倒流,陳漢文勒馬駐足,看著眼前熟悉到令人心顫的面孔。
群眾們一下子就認了出來,儘管歲月在彼此臉上都刻下了痕跡,但那份刻在骨子裡的親切與信任從未改變。
還是那鋥亮德式鋼盔,還是筆挺德式軍裝,還是同樣武器裝備,甚至隊伍裡還有當年那幾張稚氣未脫如今卻己堅毅如鐵的面孔。
還是同樣的人,回到了同樣的地點,即將展開同樣抗擊日軍的殊死搏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