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漢文目光如炬,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震得檔案都在亂顫:
“愣著幹什麼?我的意思要立刻傳下去,各部貫徹執行!動作要快!”
“是!”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雖然心裡對旅長這趁火打劫手段感到無語,但全都齊刷刷點頭應下,隨即轉身去傳達這道特殊的撤退令。
只能說嵩蔗園也是大意了,千防萬防,防著日軍的炮火和刺刀,卻萬萬沒有提防到身後這個看似並肩作戰的友軍。
這一波友情撤退,怕是要把他手下最能打的西北軍弟兄,連人帶槍全給打包帶走了!
撤退命令一經下達,警備旅各部人馬便如退潮般開始向後方徐徐轉移。
但這一次隊伍裡卻多了西北軍弟兄們,正被警備旅官兵們熱情招呼著,混編在撤退洪流中一同後撤。
趙大山帶著幾個能說會道的營連長,穿梭在疲憊不堪的西北軍隊伍裡,一邊幫忙扛槍抬傷員,一邊扯著嗓子喊話:
“西北軍的弟兄們!古北口主陣地己經失守,再守下去就是給鬼子當活靶子!”
“咱們警備旅旅長有令,大家都是打鬼子的東大軍人,絕不能拋棄任何一位友軍!”
“跟著我們走,有肉吃,有槍換,咱們換個地方繼續跟小鬼子算總賬!”
原本己經彈盡糧絕、陷入絕境的西北軍士兵們,聽著這番既仗義又實在的喊話,看著警備旅官兵們主動伸出的援手,心裡的防線徹底崩塌了。
反正繼續死守也是白白送死,不如跟著這支看起來財大氣粗又講義氣的友軍走!
於是成建制西北軍連隊,甚至是一些被打散的小股部隊,紛紛收攏起僅存的武器,默默匯入了警備旅撤退序列。
撤退長城山道上,警備旅官兵們正熱火朝天向陷入絕境的西北軍戰友們伸出援手。
原本兩軍之間涇渭分明的界限,在這場特殊撤退中徹底消融。
不少警備旅年輕戰士主動卸下自己身上乾糧袋、奶糖和水壺,硬塞到那些嘴唇乾裂、滿臉硝煙的西北軍弟兄手裡,一邊推搡一邊大聲喊道:
“拿著,吃飽了才有力氣接著砍鬼子!”
“來來來,這是奶糖,高檔貨呢!”
看著西北軍士兵手中捲刃甚至砍崩了的大刀,警備旅的班長們二話不說,首接將自己步槍遞過去:
“兄弟,把那破鐵片子扔了吧,換上這個,咱們警備旅的槍管夠!”
沿途的擔架隊更是忙得不可開交,警備旅衛生員和勤務兵們不僅抬著自家傷員,還主動把那些走不動道西北軍傷兵架起來,甚至首接綁在簡易擔架上一起往後方送。
一名警備旅連長拍著一位西北軍老兵滿是血汙的肩膀,豪爽笑道:
“老哥,別愁眉苦臉的!”
“到了我們那兒,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咱們換身行頭,接著跟小鬼子幹!”
原本疲憊絕望、眼神空洞的西北軍士兵們,在接過乾糧、換上新槍、被戰友攙扶著的那一刻,眼底重新燃起了光亮。
這支原本被打殘的西北軍隊伍,就這樣在警備旅官兵們無微不至的關懷下,不知不覺間徹底融入了這支正在後撤的龐大洪流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