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裡，朱棣看著天幕上那個歪在驢車上狂奔的趙光義，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錯愕到嫌棄，從嫌棄到鄙夷，最後定格在一種被拖累般的窩火。
他猛地一拍扶手，指著天幕上那個還在駕著驢車漂移的身影，轉頭對滿朝文武怒道：“這個趙光義，簡首就是丟盡了太宗這個廟號的臉面！
他駕驢車跑路也就算了，偏還被後世做成了表情包，排進了五大跑路王。
朕將來也是太宗，這以後讓後世怎麼區分？
一提太宗，別人第一反應是那個駕驢車的，朕這張臉往哪兒擱？”
殿下群臣面面相覷。
他們還是頭一回見陛下因為一個還沒發生的廟號發這麼大火，可轉念一想又覺得這火發得確實有道理——
畢竟自家陛下五徵漠北，打得蒙古人望風而逃，跟那個被遼國人追得駕驢車跑路的趙光義放在同一個廟號裡頭，確實是有點辱沒了。
楊士奇乾咳一聲，出列拱手道出了最關鍵的區別：“陛下，趙光義的驢車是他自己駕的，陛下的戰馬是陛下親自騎的。一個逃命，一個征戰。這怎麼能一樣？”
朱棣哼了一聲，嘴角卻微微往上翹了翹。
他重新靠回龍椅上，望著天幕上還在不斷飄過的彈幕，忽然又想起什麼，語氣裡那股子恨鐵不成鋼的勁兒又上來了：“朕打了一輩子仗，從北平一路打到南京，從南京又打回漠北。
朕的對手是蒙古鐵騎，朕的坐騎是戰馬。他趙光義的對手也是草原騎兵，可他的坐騎是驢車。
都是跟草原人打仗，他怎麼好意思？朕現在特別想給趙光義燒封信——你駕驢車的時候，能不能把太宗這個廟號先摘下來？”
滿殿又是一陣鬨堂大笑。
朱棣搖了搖頭，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重新靠回龍椅上，望著天幕上還在不斷飄過的彈幕，心裡默默給自己定了個規矩：以後誰再敢提驢車，他就把《永樂大典》裡所有關於驢的條目全刪了。
奉天殿裡，朱棣的笑罵聲還沒歇盡。
他剛端起茶碗想潤潤嗓子，殿下便傳來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
“父皇，兒臣忽然想起一件事。”漢王朱高煦從武將班列裡站了出來，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猶豫該不該在這個時候開口。
朱棣放下茶碗，挑了挑眉：“說。”
朱高煦乾咳一聲，目光往殿中掃了半圈，又收回來落在自家父皇臉上，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奉天殿瞬間安靜了下來：“之前天幕好像提過一句——您的廟號，後來被某個子孫給改了。不是太宗皇帝，是成祖皇帝。”
朱棣端著茶碗的手懸在了半空中。
殿下群臣面面相覷，楊士奇張了張嘴，金幼孜捋著鬍鬚的手懸在了半空中，連夏原吉都從奏疏堆裡抬起了頭。
成祖？不是太宗？
朱棣把茶碗緩緩擱回案上，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咀嚼這個突如其來的資訊。
他剛才罵了半天趙光義拉低了太宗的檔次，結果現在有人告訴他，他壓根就不是太宗？
那他罵了半天豈不是罵錯了墳頭？
“成祖。”他把這個廟號在嘴裡翻來覆去嚼了幾遍，忽然轉頭看向朱高煦，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哪個子孫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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