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光義的目光冷冷地掃過殿中,忽然停在了一個人身上。
柴禹錫,樞密副使,平日裡最會揣摩聖意。
此刻正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望著他,那眼神里有同情,有無奈,還有一絲絲的“陛下您辛苦了”。
這眼神比任何嘲諷都更讓趙光義破防。
他寧願被罵,也不願被同情。
被罵至少說明對方把你當對手,被同情說明你連當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他猛地一拍扶手,想要發作,卻又不知該發作什麼。
罵天幕?天幕不痛不癢。
罵群臣?群臣什麼都沒說。
罵耶律德光?人家早就被做成臘肉了。
罵自己?他還沒那麼想不開。
最後他只是一屁股癱回龍椅上,用手捂住了臉。
天幕上的彈幕還在飄,而他己經什麼都不想看了。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趙匡胤當年要是知道他這麼丟人,怕是早在陳橋就把黃袍收回去。
上京,宮帳。
耶律德光碟腿坐在虎皮胡床上,看著天幕上那鋪天蓋地的彈幕,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後定格在一種極其複雜的、介於惱火與釋然之間的微妙表情上。
方才天幕說他是傳奇棄車王、北駝、駱駝騎手,他還能拍著桌子笑罵兩句——畢竟跑路這種事,只要跑得夠快夠遠,也算一種本事。
可當那句“蕭太后和劉娥邪門兒cp”飄過去時,他端著馬奶酒的手微微一抖,酒液從碗邊晃出來灑了兩滴在虎皮上。
蕭太后。
那是他大遼的太后,是他耶律家的女人。
劉娥又是誰?
宋朝的太后?
他轉頭掃了一圈帳中諸將,發現所有人都用一種極其微妙的眼神望著他,那眼神里有驚愕,有恍然,還有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期待。
“陛下,這蕭太后……”耶律休哥欲言又止,嘴角在抽搐,肩膀在抖動,顯然正在用畢生功力壓住狂笑的衝動。
耶律斜軫乾脆把臉別向了帳外,裝作在看遠處吃草的羊群,可那雙肩膀抖得比耶律休哥還厲害。
韓延徽是最穩得住的,他是漢臣,向來喜怒不形於色,可此刻他也微微低下頭,用笏板遮住了半張臉,露出的那隻眼睛裡分明閃著幾分促狹的光。
耶律德光把酒碗往案上重重一墩,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他指著天幕,聲音裡帶著幾分惱火,可那惱火底下卻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羞惱:“這群南朝的漢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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