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手指在龍椅扶手上叩了叩，語氣裡忽然多了幾分酸溜溜的味道：“可是吧，咱心裡頭還是有點不服氣。
他劉恆確實好，可他老劉家才出了幾個好皇帝？
文、景、武、昭、宣，一隻手數得過來。
咱呢？咱驅逐蒙元，恢復中華，整頓吏治，嚴懲貪腐。
咱當皇帝這些年，哪一天不是天不亮就起來批摺子？
哪一頓飯不是粗茶淡飯？他劉恆穿粗布衣，咱在宮裡種菜。
他不修露臺，咱連宮殿都是撿元朝剩下的用。
他減免田租，咱搞屯田讓百姓有飯吃。怎麼後世不拿咱當榜樣？”
徐達在底下早己笑得首拍大腿，扯著大嗓門接話：“陛下，人家漢文帝是仁君，您是真刀真槍打出來的鐵腕皇帝。
後世管他叫‘千古仁君’，管您叫‘洪武大帝’，這不一個路數。仁君有仁君的好，鐵腕有鐵腕的妙——您剝貪官皮的時候，百姓不也拍手叫快嗎？”
朱元璋聽了這話，臉色稍稍緩和了些，可嘴上還是不饒人：“話是這麼說，可咱總覺得，後世那群小鬼頭是不是對咱有點不夠意思？
他們給李世民編了那麼多頭銜，什麼‘九世紀最強碳基生物’，什麼‘東半球球長’——聽著就威風。
他們給劉恆的評價，那是‘千古仁君’，‘帝王楷模’。輪到咱呢？‘開局一個碗’！這叫什麼好話？”
劉伯溫在旁邊捋著鬍鬚，不緊不慢地開口：“陛下，臣倒是覺得，您不必羨慕漢文帝。
漢文帝以仁德治天下，您以剛猛肅吏治。
漢文帝讓百姓休養生息，您讓百姓挺首腰桿。
您驅逐蒙元，恢復中華，這份功業是漢文帝不曾有的。
後世人提起漢文帝，是敬他的仁；提起您，是敬您的剛。
剛柔之道，各有千秋。
至於‘開局一個碗’——那也不是貶低，正說明您起於微末而終成帝業，這是古往今來多少帝王都做不到的。”
朱元璋被劉伯溫這番話說得渾身舒坦，端起茶碗又灌了一大口，用袖子抹了抹嘴角，靠在龍椅上蹺起腿：“也罷！伯溫這話咱愛聽。咱不跟劉恆比了，他跟咱不是一個路數。
他是守成之君，咱是創業之君。他能把文景之治搞得那麼好，那是他的本事。
咱把大明的根基扎穩了，把貪官汙吏殺怕了，把百姓的日子過安生了，那是咱的本事。
後世那群小鬼頭愛怎麼評就怎麼評，咱乾的事，對得起天地良心，對得起咱從乞丐一路走到今天的命！”
他端起茶碗，對著天幕遙遙舉了一下，像是在敬那位素未謀面的仁君，然後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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