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落下,殿內瞬間死寂。
朱標渾身一顫,往前踉蹌半步,嘴唇哆嗦著剛喊出一聲 “父皇”,就被朱元璋投來的眼神狠狠釘在了原地。
那眼神里沒有半分平日裡對長子的溫和,只有暴怒到極致的冰冷,還有濃得化不開的失望,讓他喉嚨裡所有求情的話,瞬間都堵得嚴嚴實實,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剛緩過神的馬皇后,撐著扶手想站起身,輕聲勸一句 “重八,你先息怒”。
可話剛出口,就對上了朱元璋轉過來的臉。
那雙陪了她一輩子的眼睛,此刻沒有半分溫情,只有猩紅的戾氣,和被觸碰到逆鱗的瘋狂。
她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緩緩坐了回去,閉上眼無聲地嘆了口氣。
她太懂這個男人了,朱允炆這次踩的,是他拿命護著的大明江山的根,是他這輩子最不能碰的底線,她勸不動,也攔不住了。
殿內的文武百官,文臣們一個個面如死灰,頭埋得快磕到金磚地上;
武將們則是臉色複雜,握著腰間刀柄的手微微收緊。
他們心裡都清楚,陛下這輩子最恨、最忌憚的,就是大宋那套重文輕武的亡國路子。
朱元璋是從元末的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
他在登基之後親眼在史書上見過,大宋的文臣把持朝政,把武將壓得抬不起頭,百萬大軍不堪一擊,最終落得靖康之恥,二帝被俘,中原百姓被外族鐵蹄踐踏了上百年。
他登基之後,翻爛了宋史,把靖康之恥的始末看了一遍又一遍,連睡覺都在警醒自己,絕不能讓大明重蹈大宋的覆轍。
所以他這輩子,對抱團弄權、滿口仁義道德卻一肚子男盜女娼的文臣,始終抱著十二分的警惕;
反倒對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替大明守著萬里國門的武將,多了幾分實打實的看重。
他定下藩王守邊的國策,就是要讓朱家的子孫握著刀,守著自己的江山,絕不能讓武將寒了心,讓中原再無禦敵之人。
可朱允炆呢?
登基不到半個月,就把他的安排掀了個底朝天。抬高文臣,打壓武將,重文輕武的路子,比大宋玩得還絕。
一想到將來,大明的武將被文臣踩在腳下,邊關無可用之兵,外族鐵蹄再次踏破長城,中原百姓再遭靖康那樣的屈辱,朱元璋胸口的怒火就像噴發的火山,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他猛地一掌拍在御座扶手上,堅實的紅木扶手竟被他生生拍裂了一道縫。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盯著天幕裡還在滾動的彈幕,歇斯底里的咆哮響徹整個奉天殿:
“咱提著腦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創下這大明江山,就是為了不讓咱的百姓,再受大慫那樣的窩囊氣!你個孽障,竟敢把咱最忌諱的亡國之路,往咱大明的腳下鋪!”
“未來的咱怎麼就瞎了眼,沒看出你是這麼個狼心狗肺、蠢得冒泡的東西!咱恨不得現在就把你揪過來,生吞活撕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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