勸他彆氣？可天幕裡說的是未來板上釘釘的事；
替兒子辯解？李治未來做的事，確實悖逆倫常，無從辯起。
她只能緊緊扶著李世民，看著他紅著眼眶，氣到連聲音都在發顫。
殿下的滿朝文武，早就 “噗通噗通” 跪倒了一片，頭埋得快貼到金磚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誰都不敢在這個時候觸陛下的黴頭，剛才還敢首言進諫的魏徵，此刻把笏板舉得快擋住了整張臉，恨不能當場學會隱身術，徹底消失在大殿裡。
武將班列裡的程咬金和尉遲恭，更是縮著脖子，連剛才偷偷嘀咕的膽子都沒了，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只有站在佇列裡的李承乾，悄悄抬了抬頭，看著御座上快氣瘋的父皇，又看了看天幕上還在滾動的彈幕，心裡那點惴惴不安，竟莫名散了大半。
他本來還以為自己豢養男寵、謀逆造反，己經是天塌下來的大錯，可現在看來，和自己九弟這波操作比起來，他那點荒唐事，簡首不值一提。
“朕…… 朕一生征戰，創下這貞觀盛世，難道在後世之人眼裡，就只剩這些家長裡短的腌臢事了嗎？！” 李世民看著還在滾動的彈幕，終於繃不住了，聲音裡帶著破防的崩潰，還有一股子難以言說的委屈。
他猛地甩開長孫皇后的手，踉蹌著後退一步，重重跌坐在龍椅上，看著天幕裡那些調侃的話，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贏了天下，贏了西方蠻夷，贏了史書上的文治武功，到頭來，竟被自己的兒子，和後世的幾句調侃，徹底破了防。
咸陽宮宣室殿內，青銅燈樹的火光幽幽跳動，把殿宇裡的黑玉地磚映得泛著冷光。
天幕上密密麻麻的彈幕還在瘋狂滾動，那些調侃李世民的戲謔字句，一句接一句地飄過去，大半殿的文武都垂著頭不敢多看，唯有御座上的嬴政，依舊穩穩地斜倚在黑帝座上。
他指尖一下下不急不緩地叩著面前的青玉案几，案上攤開的三十六郡地圖被穿堂風捲得微微卷起，他卻半點沒分神，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始終釘在那塊亮著的天幕上。
這位唐太宗的生平，他只從天幕的隻言片語裡窺得全貌，知道是和自己齊名、被後世一同排入千古一帝之列的人物，年少起兵定天下，登基後掃平西方蠻夷，創下貞觀盛世，論手段、論魄力，都算得上是千古難遇的雄主。
可看著這天幕上滾來滾去的皇家醜聞，他嘴角還是勾起了一抹似有若無的嗤笑。
他太懂此刻天幕裡那個帝王的滋味了。
當初天幕調侃他悉心教養的長子扶蘇一道假詔就自盡而亡，他最看不上的小兒子胡亥矯詔登基、把大秦江山霍霍得二世而亡的時候，他心裡那股子壓不住的滔天怒火，和此刻氣到失態的李世民，怕是沒什麼兩樣。
都是創下了前無古人的不世功業，掃平了天下所有的敵人，臨了最讓自己破防的，不是外敵環伺，不是權臣作亂，偏偏是自己的親生骨肉，是這些被後世扒得明明白白、擺到全天下人面前調侃的皇傢俬事。
只是他沒料到，這位被後世稱作 “二鳳” 的天可汗，家裡竟能亂到這個地步。
嬴政的指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訝異。
先是嫡長子、當朝儲君被逼到謀反，還在東宮豢養男寵，失了儲君的體統與威儀；
後是看著最溫順無害的小兒子，背地裡竟幹出子納父妾的悖逆事，連父皇的後宮才人都敢接手，到最後，竟還讓這個女子坐上了帝位，成了前無古人的女皇帝？
他掃平六合、一統天下，定君臣父子的倫常，立天下通行的法度，最恨的就是這等悖逆綱常、自亂家門的行徑。
皇家是天下的表率，帝王家自己都亂了人倫規矩，還拿什麼鎮住西海八荒的百姓？
李世民一世英名，能創下貞觀盛世，能讓萬邦來朝，怎麼連自家的兒子都教不明白，連自家的後院都看不住？
他忽然想起前幾日看到李承乾硬剛李世民的模樣，還曾暗歎自己的長子扶蘇，但凡有這孩子一半的硬氣，也不至於落得那般下場。
可此刻看著天幕裡的鬧劇，他又忽然沉默了 —— 兒子太剛，能逼到舉兵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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