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賣了一輩子菜的老漢，抄起手裡磨得發亮的扁擔，從巷口的門後猛地衝出來，狠狠砸在了落單日軍的後腦勺上。
那日軍轉過身，一槍打中了老漢的胸口，可老漢倒下的瞬間，依舊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把懷裡藏著的菜刀，狠狠扎進了日軍的脖子裡。
一個年輕的母親，把剛滿週歲的孩子死死塞在菜窖最深處，用稻草掩好了洞口，轉身就抄起了炕邊的剪刀。
等兩個日軍踹開家門的時候，她瘋了一樣撲上去，哪怕身中數槍，也硬是把剪刀捅進了其中一個日軍的眼睛裡。
還有十幾個碼頭的搬運工，扛著撬棍、鐵錘，從巷子兩側的房頂縱身跳下，首首砸向日軍的行軍隊伍。
哪怕日軍的機槍架起來瘋狂掃射，前面的人倒下了，後面的人依舊紅著眼往前衝，用自己的身子死死堵住日軍的槍口，給身後的兄弟換一個近身搏命的機會。
他們都看見了天幕裡的結局。
投降也是死，跪地求饒也是死，退到江邊被掃射也是死。
既然橫豎都是一死，那為什麼不拼？
為什麼要像待宰的羔羊一樣，被人捆起來肆意屠殺？
為什麼不拿自己的命，換一條鬼子的命？
整個南京城，徹底燃起來了。
每一條窄巷，每一棟破屋，每一片瓦礫堆，都成了戰場。
沒有統一的指揮，沒有成建制的部隊，甚至連像樣的武器都湊不齊。
可每一箇中國人，都成了不要命的戰士。
日軍的推進速度瞬間停了下來。
他們原本以為唾手可得的南京城，此刻變成了一座巨大的血肉磨坊。
他們每往前推進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他們想不通，為什麼這些明明己經潰不成軍計程車兵，這些手無寸鐵的百姓，會突然變得這麼瘋狂。
他們永遠不會懂。
當一個民族被逼到了絕路，當退無可退、生無可望的時候，每一個普通人，都會爆發出最驚人的血性。
這裡不是他們可以肆意屠戮的屠場。
這裡是南京，是中國人的土地。
既然投降也是死，那就以命換命，以血還血。讓這座城被後世記住的，從來不是屈辱的屠殺，而是中國人寧死不屈、血戰到底的錚錚鐵骨。
南京外圍的江南官道上，冷雨裹著江風，把泥濘的路面澆得滑膩不堪。
撤退的隊伍擠成一團，軍車的引擎聲、士兵拖沓的腳步聲、電臺刺啦的電流聲混在一起，每個人臉上都掛著鏖戰過後的疲憊，還有掩不住的茫然。
就在半小時前，他們剛接到國府的急電：南京城破，守軍己全線撤退，各部即刻向浙皖邊境轉移，不得再向南京方向前進一步。
軍官們正圍著電臺，捏著電文爭論去留，可天幕上驟然炸開的畫面，瞬間讓所有爭執都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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