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停住了。
走廊裡，陳獨秀、魯迅、鄧中夏、高君宇…… 一個個熟悉的面孔不知何時己經站在那裡。
他們全都仰著頭，全都望著天幕，全都淚流滿面。
陳獨秀的手在發抖，嘴唇哆嗦著，想說些什麼卻說不出。
這位一向慷慨激昂、從不低頭的《新青年》主帥，此刻竟像孩子一樣哭得泣不成聲。
魯迅緊緊攥著他那支筆，指節發白。
他深沉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可他的眼角分明有淚光在閃動。
他一生都在批判，都在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可今天，他終於看到了一個不用他再批判的中國。
“守常……”陳獨秀轉過頭，看著李大釗，聲音哽咽，“你看到了嗎？他們做到了。社會主義，真的在中國生根了，發芽了，長成參天大樹了。”
“我看到了！仲甫，我看到了！”李大釗快步走過去，一把握住陳獨秀的手。
兩人的手都在劇烈發抖，卻緊緊攥在一起，像當年在北大圖書館裡第一次讀到《共產黨宣言》那樣，像在“南陳北李，相約建黨”時那樣。
“仲甫，你還記得嗎？當年我們決定建立中國共產黨的時候，多少人嘲笑我們？說我們是不切實際的空想家，是異想天開的瘋子。他們說中國沒有工業，沒有工人階級，搞不了社會主義。”
他指著天幕，手指在顫抖，聲音卻愈發堅定有力。
“可現在你看到了！社會主義的旗幟，插在了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馬克思的學說，在一個有五千年文明的東方古國，開出了最燦爛的花，結出了最豐碩的果！”
“他們證明了！後世的中國人，用不到一百年的奮鬥，證明了我們今日的選擇！”
鄧中夏走上前，這位年輕的共產主義戰士，此刻臉上滿是淚水，卻笑得無比燦爛。“李先生，您說得對！天幕就是最好的證明。中國走社會主義道路，是對的！”
“對！對！對！”李大釗連說三個對字，聲音一遍比一遍高亢，一遍比一遍堅定。他轉身面向所有人，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整個天幕，擁抱整個未來。
“同志們，你們都看到了吧！這就是我們的主義！這就是我們的信仰！它沒有辜負我們！沒有辜負中國！沒有辜負人類！”
他的聲音，在紅樓冰冷的走廊裡迴盪，撞擊著每一顆火熱的心。
“我李大釗，能活著看到這一天，能看到這未來的曙光，便是此刻死去，也無憾了！”
他仰頭望向天幕，望向那最後定格的大字——
“中華人民共和國。”
“社會主義沒有辜負中國！”他重複著，聲音響徹天地，“社會主義沒有辜負中國！”
天幕，再一次亮了起來。
這一次，不再是鋪天蓋地的成就數字，不再是劈波斬浪的鋼鐵鉅艦。
畫面沉寂了片刻，然後，一個聲音緩緩響起——那聲音像是在回答某個問題，某個所有人都憋在心裡、不吐不快的問題。
【所有人都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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