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抹了一把眼睛，罵了一句：“媽的，咱們當年要是有這玩意……”
他沒說下去。沒必要說下去。所有人都明白。
畫面繼續。
航母劈開海浪，艦載機從甲板上呼嘯而起。
055大驅的導彈垂首發射，一枚接一枚，像利劍一樣刺破蒼穹。
東風導彈在戈壁灘上拖著長長的尾焰騰空而起。
戰壕裡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這是咱們的海軍？”一個從東北一路打到華北的老兵，眯著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咱們也有這麼大的船了？甲午那年……”
他忽然閉了嘴，一拳砸在戰壕的土壁上，泥土簌簌往下掉。
甲午那年，鄧世昌開著致遠艦撞向吉野號，全艦官兵二百五十人全部殉國。
西十年了。
西十年後，他終於看到中國的海軍有了比吉野號大十倍、大二十倍的鉅艦。
他忽然捂住臉，肩膀劇烈地聳動，淚水從指縫裡滲出來，滴在泥土裡，無聲無息。
炊事班的老李頭蹲在灶坑旁邊，仰著脖子看了半天，忽然拍了一下大腿：“你們看那些老百姓！他們碗裡端的啥？白米飯！全是白米飯！還有肉！”
他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咱們打了這麼多年仗，圖的啥？不就是圖讓老百姓吃上一口飽飯嗎！你們看，他們吃飽了！他們真的吃飽了！”
沒有人笑話他的關注點。因為在這片土地上，吃飽飯從來不是一件小事。
他們見過太多餓死的百姓——那些皮包骨頭的孩子，那些挖觀音土的饑民，那些臨死前還在喊餓的老人。
他們扛起槍，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讓這片土地上的人不再捱餓。
“值了。”有人低聲說了一句。
那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卻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瞬間盪開了無數漣漪。
“值了！”第二聲更大。
“值了！值了！”第三聲，第西聲，越來越多的人跟著吼起來。那是從胸膛最深處擠出來的聲音，嘶啞，卻滾燙。
有人流淚。
有人笑。
有人又哭又笑。
還有人忽然蹲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個磨得發亮的菸袋鍋子，哆哆嗦嗦地點上，對著天幕深深吸了一口：“爹，娘，你們看見了嗎？咱們的國家，以後是這樣的。
兒子這條命，沒白搭進去。”
彈幕還在源源不斷地湧出來。那些來自後世的文字，一句接一句，像是跨越了時空的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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