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萬水軍對十五萬步騎精銳加游牧騎兵，這仗根本沒法打。
更何況，他看到游牧騎兵陣中，己經有人在往箭囊裡摸索了。
那些蠻子，根本不聽任何人的話，他們只認血和鐵。
“大都督！”甘寧急了，一把抓住魯肅的韁繩，壓低聲音道，“跟他們拼了！咱們水師兄弟也不是吃素的——”
“水師上了岸，打不過北地騎兵。”魯肅打斷了他，聲音很平靜，“你應該比我清楚這一點。”
甘寧張了張嘴，說不出反駁的話。
他是江賊出身，水戰無人能敵，可這是在岸上，對面是張遼的先鋒騎，是曹仁的虎豹騎，是十萬瘋了一年的游牧騎兵。
七萬水軍，真的不夠看。
魯肅轉身，望著自己身後的營寨。
他看見了那些被繩索串成一串的青壯男丁，看見了那些擠在一起的女子，看見了堆積如山的財貨輜重。
他想起了一年前，孫權在武昌登壇拜將，親手把水軍虎符交到他手裡，說：“子敬，替孤去收賬。”
收賬。
是啊，他們是來收賬的。
可現在，賬本要被人搶走一大半。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裡己經沒有猶豫。
“把青壯男丁全部交割給曹將軍。”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死奴營、輜重、財貨、所有佔下的地盤，盡數移交。”
甘寧的牙關咬得嘎嘣作響。
可他沒有抗命，只是猛地轉身，一腳踢翻了旁邊的馬鞍，頭也不回地走進了營地。
魯肅重新面向曹仁，拱了拱手，聲音裡帶著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疲憊：“子孝將軍，女子我帶回去。這是吳侯要犒賞三軍的。”
曹仁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一個字。
他翻身上馬，勒轉馬頭，對著身後的傳令兵打了個手勢。
片刻之後，中軍陣中響起了沉悶的號角聲。
那十萬游牧騎兵終於不再往前逼。
他們像一群失去了獵物的餓狼，不情不願地勒住了馬，發出不滿的呼嘯和口哨。
然而，那些貪婪的目光，依然死死盯著南方，盯著那些正在倉皇上船的吳軍，盯著那些被移交出去的青壯。
他們知道，這些人落到曹魏手裡，會是怎樣的下場。
不是做奴隸，不是當肉盾，而是更徹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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