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裡，李世民瞪大了眼睛，身體不自覺地往前探了探，嘴角那抹弧度越翹越高。
天幕上，那兩個卡通小人還在繞著柱子沒完沒了地轉圈。
他己經笑了好一陣了，從“冷臉萌”開始就沒停過，可越看越覺得有意思，越看越品出點不一樣的味道來。
“你們還別說——”他忽然拍了拍扶手，轉頭看向滿朝文武，“朕之前讀史書，太史公寫荊軻刺秦這一段，那叫一個劍拔弩張，血濺五步。可剛才被後世這群小鬼頭這麼一畫，朕倒想起一個事兒來。”
房玄齡很配合地拱了拱手：“陛下想起什麼？”
“他見荊軻之前，特意換了身華麗的朝服。”李世民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點了點，像是抓住了什麼關鍵證據，“你們想想，荊軻來覲見，那是國事。國事穿朝服，正常。可史書上怎麼寫的？
‘服虔’——虔這個字，那是恭敬、莊重。他不是隨便套了件禮服，他是精心打扮了一番的。
也就是說，這位橫掃六合的千古一帝，見外賓之前是要特意捯飭一下自己的。”
殿中安靜了一瞬。然後程咬金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拍大腿：“這不就是臭美嗎！”
“不不不。”李世民擺了擺手，臉上的笑意愈發深了，帶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篤定，
“不是臭美。用後世那群孩子的話說——這叫傲嬌。
你看啊，他表面上冷著一張臉，生人勿近，好像什麼都不在乎。
可實際上呢？
見個外賓要穿最漂亮的衣服，佩最華麗的劍——雖然那把劍差點把他坑死。
這叫什麼？
這叫外表冷冰冰，心裡其實挺在意自己形象的。
不是傲嬌是什麼？”
滿朝文武面面相覷。
傲嬌這個詞他們頭一回聽說，可被陛下這麼一解釋，再對照天幕上那個板著小臉繞柱狂奔的卡通小人，忽然覺得這個詞他孃的貼切極了。
“所以始皇帝不是故意繃著臉。”長孫無忌若有所思地總結道，“他是不知道怎麼把‘寡人今天特意換了新衣服好看嗎’這話說出口。”
殿中再次爆發出鬨堂大笑。
李世民笑著靠回龍椅上，心裡忽然對嬴政多了幾分微妙的親切感。
原來那個讓他仰望了半輩子的千古一帝，不是真的冷，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明明想給別人看最好的一面，偏偏嘴上什麼都不說。
被後世的小鬼頭們畫成表情包還嘴硬說不像朕，可嘴角那點弧度怎麼也藏不住。
“行了行了。”他端起茶碗壓了壓笑意，可那笑意實在太大，連碗蓋都在叮叮噹噹地響，
“這位老祖宗，朕算是重新認識了一回。以後誰再說始皇帝不好親近，朕第一個不同意。”
他低頭看著茶碗裡倒映著的自己那張笑紅了的臉，又補了一句，“他明明，只是不會說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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