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就是他們不惜赴死也要追求的理想。
不是什麼宏大的主義，不是什麼高深的理論，就是讓後來的孩子們，能吃飽，能穿暖，能在吃飽穿暖之後，還有閒工夫去挖老祖宗的趣事。
想到這裡，他忽然有些走神。
天幕上的動畫還在放，旁白還在笑，可他的思緒己經飄遠了。
他想起了許平君。
那個在他最落魄的時候嫁給他的女子，那個陪他走過了人生最低谷的女子，那個被他親手扶上皇后之位、卻終究沒能白頭偕老的女子。
後世那群孩子什麼都知道。
他們挖出了秦始皇給白馬取名叫白兔，挖出了他看海大樂之，挖出了他在咸陽街頭被打劫。
那他們一定也知道許平君。
他們會怎麼評價自己這個皇帝？
又會怎麼評價她？
是誇他故劍情深，還是罵他連自己的皇后都護不住？
是為她嘆息，還是替她不平？
殿中很安靜。
侍者早己退到殿外，燭火輕輕跳動著，把他孤零零的影子投在牆上。
他垂下眼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案上一枚舊玉佩。
那是她留下的。
這麼多年了，玉還是溫的，像是還留著她指尖的溫度。
防空洞裡，硝煙味兒還沒散盡，幾個剛從陣地上被替換下來的戰士擠坐在彈藥箱上，身上還帶著彈片劃破的口子。
有人正用刺刀撬一罐繳獲的午餐肉，有人往彈夾裡壓子彈，有人靠著洞壁打盹，呼嚕聲和遠處的炮聲攪在一起。
天幕亮起來的時候，最先停下動作的是那個撬罐頭的兵。
他仰著頭，嘴巴微張，罐頭蓋撬了一半忘了掰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片在夜空中鋪開的畫面。
畫面里正放著秦始皇的那些小故事——給白馬取名叫白兔，封一棵樹當五大夫，在咸陽街頭被人打劫，回去氣得搞了二十幾天的掃黑除惡。
“乖乖，這是秦始皇？”他忍不住指著天幕上那個被畫成卡通小人的千古一帝，聲音裡全是驚奇，
“俺以前聽村裡老人說，秦始皇那是真龍天子，威風得很。後世咋把他畫成這樣了？這圓圓的臉，這小小的個兒——還挺招人稀罕。”
旁邊一個東北口音的老兵湊過來，眯著眼看了半晌，嘖了一聲：“你們瞅瞅，這堂堂始皇帝，給馬取名叫白兔。白兔！俺家隔壁二狗子給他家驢取名叫追風，那氣勢都比這足。”
“還有這個，你們看這個——”另一個西川戰士笑得首拍大腿，“封一棵樹當五大夫！一棵樹！俺們村口那棵老槐樹，少說也活了上百年了，要按這個標準，那不得封個王爺？”
“那能一樣嗎？”有人接茬，語氣裡全是過來人的理解，“人家那樹是救了駕的。你要是在戰場上給咱連長擋了子彈，回頭連長也得給你記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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