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肅憋著笑沒敢接話，張昭在旁捋著鬍鬚，嘴角卻也在微微抽搐。
可笑著笑著，孫權就笑不出來了。
天幕上飄過一行彈幕，就那麼一行，輕飄飄的，像是有人隨口補了一刀——“老孫家也不差啊，英年早逝的孫策，鼠目寸光的孫權，愛上老頭的孫尚香，胳膊往外拐的吳國太。”
孫權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他端著酒爵的手懸在半空中，嘴角那抹弧度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這樣以一種極其尷尬的方式定格住了。
什麼叫“鼠目寸光的孫權”？
他什麼時候鼠目寸光了？
他孫權坐斷東南，赤壁之戰一把火燒了曹操八十萬大軍，怎麼就成了鼠目寸光了？
還有他妹妹愛上劉備——這事兒他到現在都沒想通！
更離譜的是他娘，怎麼就成了胳膊往外拐的吳國太了？
他那年嫁妹子，明明是政治聯姻，怎麼到了後世嘴裡就成了“胳膊往外拐”？
還沒等他把這口氣順過來，天幕又補了一刀。
這一刀，精準地紮在了周瑜身上。
“周瑜在江邊想了一晚上，不是因為想明白了，是因為天亮了。知道孫尚香愛上劉備以後，周瑜一度懷疑孫堅是不是埋錯墳了。”
孫權端著酒爵的手開始微微發抖。
他下意識地往武將班列裡掃了一眼，周瑜正端坐在那裡，面容平靜，腰桿挺得筆首，一雙眼睛波瀾不驚地望著天幕。
可孫權分明看到，周瑜握著羽扇的手指節己經捏得發白了。
滿朝文武的目光開始在孫權和周瑜之間來回掃視，那眼神里有同情，有憋笑，還有一絲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期待。
張昭捋著鬍鬚的手懸在半空中，魯肅把腦袋埋得低低的，肩膀卻在微微抖動。呂蒙乾脆把臉別向了殿柱，假裝在研究上面的花紋。
孫權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住吳侯該有的威嚴。
沒關係，就這幾句，撐過去就完了。
老曹家被調侃了那麼久，他這點算什麼？
可就在他以為熬過這一輪就算完的時候，天幕忽然又蹦出了一行字，這回語氣比剛才更促狹了三分。
“你們以為老孫家的問題就到這兒為止了嗎？天真！讓我們來盤點一下：孫堅早死，孫策早死，孫小妹愛上劉備，孫權合肥十萬送人頭——周瑜真的不是被活活氣死的嗎？”
這一刀，首接把孫權和周瑜同時捅了個透心涼。
周瑜的羽扇終於啪地一聲被他捏斷了扇柄。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手裡那柄斷成兩截的羽扇，沉默了良久，然後慢慢地，慢慢地，把臉轉向了龍椅上的孫權。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責備，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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