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在身側的手，手指從半握的、隨時可以出拳的狀態，變成了自然下垂的、五指微微張開的姿態。
“嗯。”
他說。
“來之前倒是有這個想法。”
他的語氣很坦率，坦率到不像是在承認一件可能會激怒對方的事情，
“但現在這個想法。”
他頓了一下，看著老頭的眼睛。
“倒是沒有那麼高了。”
他沒有說放棄了，他說的是沒有那麼高了。
這兩個說法之間的區別很大，大到足夠讓天道聽懂。我不是不敢，是我覺得沒必要。
天道聽到西木的話，笑了笑。
那個笑和剛才不一樣。剛才的笑是釘在臉上的、不增不減的、像面具一樣的笑。
老頭背過身去。
他面對遠處的海灣，背對著西木。
柺杖在他的身前，兩隻手交疊著搭在握柄上。
他沒有接這個話題。
他把那個話題放在了身後，和西木站在一起。
“你回來這裡。”
老頭的聲音從背影傳過來，比剛才低了一點，但沒有那種故弄玄虛的低，是一個老人說話說累了之後自然降下來的那種低。
“主要還是為了見陳小玉吧。”
西木的眉頭挑了一下。
那個動作不大，但很明確。眉毛往上走了大概兩毫米，停頓了半秒，又落回了原位。
這個老東西。
知道得還挺多。
他在心裡把這六個字過了一遍。
不是為了確認什麼，是為了讓自己接受一個事實，在這個世界的規則裡，天道什麼都知道。
你不爽這件事，但你不爽也沒有用。
“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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