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回來了?」
韓學濤在旁邊聽得真真切切,心裡也跟著猛地一跳。
他看著李曼的眼眶一點一點泛紅,聲音微微發顫:「那……我現在就回去!」
顧秀芝說:「你自己打車回來吧。小毛還在醫院,沒法去接你。跟你同學,叫顧莎莎的吧,說一聲,老打擾人家不好意思,回頭讓她來家裡吃飯。」
掛了電話,李曼把手機遞還給韓學濤,聲音還沒完全平復過來:「我爸出來了。」
「我聽見了。」韓學濤伸手拍了拍她肩膀,「趕緊回去吧,應該沒事了。」
李曼點了點頭,轉身就往校門口跑,韓學濤幾步跟上去,在校門邊替她攔了輛車,看著她的背影鑽進車裡,尾燈在夜色裡亮起來,匯進車流漸漸遠了。
他站在原地沒有立刻走,腦子裡開始飛快地轉了起來。
從剛才李曼和她母親那幾句簡短的對話來判斷,李際全應該是沒事了——
如果省紀委那邊有了突破,就該從談話核實升級為正式立案,直接移交司法程式,根本不可能放人回來。
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就是證據鏈還沒完全閉合。但嫌疑又沒法徹底排除的掛案狀態——那種情況下當事人會被放回來,可配車和辦公室鑰匙都會被收走,隨時得接受補充談話,在體制內基本等於半公開的「有問題人員」。
可剛才李曼母親說「小毛還在醫院」——那個小毛是李際全的秘書,如果李際全連秘書都還留在身邊,那掛案的狀態也說不通了。
那剩下的就只有一種可能——李際全完完全全官復原職了。
韓學濤站在路燈下,沉思了片刻。他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麼,但可以肯定的是,肯定出了什麼大事。以李際全的級別和位置,省紀委一旦啟動程式就不太可能輕易收手,能讓他全身而退地走出來,說明有人在更高的層面出手了。
但無論如何,有一件事是明擺著的——來勝平的日子怕是要不好過了。
當然,來勝平的死活跟他沒什麼關係,可來勝平是展雪的父親。
想到這裡,他不禁嘆了口氣。展雪之前跟他說過,大二的時候父親可能會安排她轉學。當時他沒往深處想,現在回頭再看,也許來勝平早就對今天的局面有所預料,提前就開始安排家人的退路了。
這也正常。
做到來勝平那個位置上的人,就算真出了事,也該早就留好了後手,讓家人後半輩子衣食無憂才對。
上一世來勝平不就跑掉了麼,去了北美,只不過跟他不太熟,雖然後來見過面。談過專案,但最終沒合作成。
不過,上一世他卻從沒見過展雪。
他摸出手機,撥了展雪寢室的號碼。響了幾聲,接起來的是胡荔荔的聲音:「喂?胡荔荔?我是韓學濤。」
胡荔荔在那邊頓了頓,聲音裡帶著點意味深長地問:「韓學濤?你找展雪還是找孫婷婷?」
韓學濤說:「當然找展雪,我找孫婷婷幹什麼?」
胡荔荔似乎噎了一下,好半天才說:「沒在。」心裡嘀咕:你上一回打電話來不就是找孫婷婷的嗎,而且接電話的還是展雪呢?當時我們寢室裡殺氣四溢,你現在倒裝得跟沒事人似的。
「她去哪兒了?」韓學濤問。
「我哪兒知道,可能回家了吧。」胡荔荔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