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連春嘴裡還含著半口藥片,嘴角溢位白色粉末,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嗚咽聲。可那雙眼睛卻出奇的平靜,甚至透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淡然。
「報告!嫌疑人企圖自盡!」侯勝一邊喊,一邊迅速卸掉馬連春的下巴關節,迫使他張開嘴。
另一名特警將手指探進去,把沒來得及嚥下的藥片往外掏,溼漉漉的白色碎末粘在指套上。下頜脫臼後合不攏,口水混著藥渣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深藍色睡衣領口上,狼狽不堪。
看著眼前這個滿頭冷汗。下頜脫臼的老人,他忽然想起兩年前的年終總結會——那時的馬連春坐在正中,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講話中氣十足,臺下掌聲雷動。
「報告,付局,我是侯勝。」侯勝收回目光,拿起對講機,「嫌疑人企圖服藥自盡,已控制!呼叫救護車!」
話音剛落,對講機裡傳來付祥民的聲音:「救護車馬上到。馬連春的拘押程式不變,先送醫院洗胃,全程不得脫離看押範圍。」
車裡,付祥民看著對講機,微微嘆了口氣。
他清楚馬連春不是個會主動投案的人,卻也沒想到他會用這種方式來面對。這次行動不可能提前走漏風聲,只能說,馬連春聽到敲門聲的那一刻,自己已經預感到了什麼。那種預感,大概在他心裡盤踞了很久——像一顆釘子,一天天往裡敲深一點,直到今晚徹底釘穿。
他搖搖頭,把對講機切到武海波的頻道:「海波,你那邊怎麼樣?」
對講機裡先是一陣嘈雜,而後武海波的聲音透出來,帶著點兒壓不住的意外:「順利完成任務——不過,付隊,我們多抓了幾個人。」
「多抓了幾個?」付祥民眉頭一緊,語氣驟沉,「什麼人?」
不對勁。行動前他親自安排人摸過現場,崔衛星那間總統套房裡,今天應該就他一個!多出來的人,是哪兒冒出來的?
對講機那頭,武海波三言兩語把經過說了一遍。
他們帶著特警二隊摸進海上明珠酒店頂樓那間崔衛星常年包下的總統套房時,崔衛星已經醉得不省人事,抱著馬桶吐得昏天黑地。特警衝進去的動靜,他連眼皮都抬不起,被人一左一右架起來,手銬咔嚓一扣,連哼都沒哼一聲。
收隊,清場,本該就此結束。
可就在特警準備撤的當口,套間最裡側的牆面忽然動了。。。。。。
一道暗門從裡面推開,一個臉色蠟黃的年輕人光著腳丫子,穿著條花裡胡哨的大褲衩,上身光溜溜的,一臉被吵醒的暴躁樣兒,晃晃悠悠地走出來,嘴裡還嘟囔著:「吵吵啥呢!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結果他一抬頭,整個人愣了——滿屋子黑壓壓的特警。
愣了兩秒,那股火氣立馬躥了上來,指著離他最近那個特警的鼻子就開始罵:「誰讓你們進來的!全給我滾出去!」
特警臉色一變,反手扣住他手腕,一擰一壓,直接把他摁趴在地毯上,膝蓋頂住後腰。
那小子疼得「嗷嗷」直叫,臉都變了形,可嘴上半點不軟,拼命扭著腦袋吼:「你敢動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信不信我讓你們全撤職!」
武海波站在旁邊無語地一撇嘴:「一起帶走!」
於是,崔衛星。這個嘴硬的年輕人,再加暗門裡那間臥室床上四個還沒醒透的女人,統統拎了回來。
付祥民聽完,沉默了兩秒。
行動還是出了岔子。
那年輕人的身份,怕是來頭不小。
但抓都抓了,理由也站得住腳——襲警,證據確鑿,滿屋子人證。更何況,他和崔衛星深夜共處一間總統套房,身份再特殊,也不能就這麼放了。
「一起帶回來。先控制住人,身份核實等回局裡再說。務必確保程式合規,別留話柄。」付祥民對著對講機說。
」!白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