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學員全部拿到了訂單。
籤協議的時候,這些來培訓的家庭婦女又驚又喜,半天都沒回過神來——還真能賺到錢啊?!
等反應過來,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巨大的喜悅。
這批訂單做的是韓國內衣。說實話,要求確實比在家裡給老公孩子做衣服高得多:針腳要密,線跡要勻,蕾絲對花不能差一絲一毫。
但電動縫紉機用下來,比腳踩的省力多了——腳不用踩,手只管送料,速度穩,針腳勻,做出來的活兒自己看了都滿意。
再加上新學的那些花樣手法,這種弧形轉角怎麼走線,那種蕾絲怎麼對花,做出來的內衣連自己都覺得漂亮。
「這韓國人是真會穿啊,這玩意兒都能穿出花樣來!」有人私下嘀咕。
還有人半開玩笑地說,以後要是寧海商店裡有賣,價格不貴的話,自己都想買一套。
這話一齣口,幾個人都笑起來,有人推了她一把,說你還真想穿啊。
那嫂子也不惱,理直氣壯地說:「想穿怎麼了?我做都做了,還不能想想了?」笑完了又壓低聲音,「說實話,我在家裡都想偷偷上身試試,又怕我家那個看見,罵我不要臉。」
另一個年紀稍長的接話:「可不是!我家老劉那個榆木腦袋,錢掙不來幾個,腦子還封建得要命。我都是趁他不在家的時候,關起門來偷偷摸摸做,跟做賊似的。」
「我家那口子不一樣。」一個瘦高個女人從樣品堆裡抬起頭,「他看見我做這個,還叫我試試。我倒是愣沒敢上身——怕一上身就沒法交貨了。」
幾個人笑成一團。
有人嘆口氣:「我閨女喜歡得不得了,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說媽這個真好看。我哪敢給她穿,只能說以後買了料子再給你做。」
這些做出來的內衣,她們是真喜歡,但不能留下——那是要交工的訂單。
對她們這些下崗職工家庭來說,這訂單就是雪中送炭。把學費扣掉,一個人一個月還能淨落兩百六十塊。而且這還只是剛開始,計件活,做熟了只會越來越快,以後一個月掙得,能趕上以前沒下崗時候的工資了。
沒幾天,訊息大範圍傳開,很多下崗的家庭婦女坐不住了。
「那個誰誰誰,去學了幾天電動縫紉機,給人家做內衣,一個月掙好幾百?以前她技術還不如我呢!」
越來越多的人跑到膠鞋廠那間大庫房去打聽,說要報名。
但她們來得晚了,得往後排。
培訓班已經和第五內衣廠簽了培訓合作協議,半年之內要輪流培訓廠裡的女工。內衣廠的女工輪番來學,學完回去上崗,接沿海來的外貿訂單。等內衣廠的輪崗培訓搞完,才輪得到社會培訓,那得排到下半年去了。
提前預報名可以,但也不是誰都要,有基礎。上手快的優先。
沒幾天的工夫,全年的報名名額就用光了。
趙秀榮和韓德富坐在家裡算帳,算完兩人都懵了。預收的報名費加起來,要是今年培訓班順順當當從年頭辦到年尾,一年的收入能趕上他們前半輩子賺的錢加起來還多。
「難怪報紙上說,要開啟國門搞活經濟呢。」韓德富點了根菸,吸了一口,「這路子對了,是真來錢啊。」
老兩口開始忙起來了。趙秀榮每天在培訓班裡教人,從早到晚,嗓子都啞了;韓德富那邊也不消停,縫紉機一臺接一臺地改,還要銷售安裝。兩個人腳不沾地,連給韓學濤做飯的時間都沒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