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志斌點頭:“杜校長,您家裡這兩天不是有事嗎?”
“遊校長在京城回不來,我不來不行啊。”杜校長嘆了口氣,往沙發那邊走,“老楊,現在什麼情況?”
楊志斌跟著坐過去,把手裡的資料夾翻開,一頁一頁地說。
“火是從實驗樓後面那棵枯樹開始燒的,枯樹緊貼著外牆,火勢順著牆壁往上蔓延,燒穿了二樓和三樓的兩間窗戶,室內過火面積大約一百四十平方。消防隊趕到的時候,火已經燒了將近二十分鐘,好在那棟樓晚上沒有安排實驗課,樓裡沒人,沒有造成人員傷亡。受影響的房間主要是建工系和採礦系的兩間儀器室,部分裝置受損,具體損失還在統計......”
杜校長聽完,問了一句:“起火原因呢?”
楊志斌停頓了一下,把手裡的資料夾合上,斟酌著措辭:“現場發現了紙張燃燒後的灰燼。另外,起火點附近原本沒有樹葉,但我們在現場發現了一堆明顯被人為移動過的溼樹葉。這些樹葉堆在火源上,產生了大量濃煙。”
他抬頭看了杜校長一眼:“這幾個跡象,都不像是自然起火。”
屋裡安靜了一瞬。杜校長的眉頭皺起來,教務處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臉色都凝重了。
“老楊,”杜校長的聲音沉下去,“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縱火?”
“不能排除這個可能性。”楊志斌說,“而且可能性很大。”
旁邊一個教務處的女同志試探著開口:“會不會是學生不小心燒了什麼東西,引發了火災,看到闖了禍就跑了?以前這種事情不是沒發生過,我們教務處記錄在案的就有好幾起。”
杜校長連忙點頭,看向楊志斌。
楊志斌搖頭:“如果是學生不小心失火,現場往往會留下痕跡。比如沒燒完的本子。帶有字跡的紙片。來不及帶走的衣物。但這一次,我們看到了紙灰,卻沒有找到一張殘留的紙片——燒得太乾淨了。”
他臉色凝重起來:“學生闖這麼大的禍,早就嚇蒙了。能有這麼冷靜。這麼全面的處理現場的能力,那這個學生的心理素質也太強了。”
沒有人再說話了。
杜校長的臉色鐵青,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老楊,有把握多長時間能查出來?”
楊志斌沉默了。半晌,他才嘆了口氣:“不好查。現場處理得太乾淨了,加上救援過程中人員和裝置的進出,很多痕跡已經看不出來了。指紋。腳印,都沒法確認。那個位置偏僻,平時很少有人去,想找目擊者很難。而且當時嫌疑人故意製造了大量濃煙,就算有人遠遠看見了,也很難辨認嫌疑人的五官和體貌特徵。”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些:“杜校長,我會組織最詳細的調查。但說實話,難度很大。”
杜校長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我覺得,”楊志斌說,“當前最重要的問題,不是追查,而是預防。這次好在沒有人員傷亡。如果再發生一次,出了人命,我們就太被動了。”
杜校長猛然一驚,站起來道:“老楊,你的看法很有道理。起火的原因你們繼續調查,暫時不宜對外公佈。具體情況我會向遊校長彙報。同時,保衛處要做好預防,防止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教務處。學生會也要配合,搞一次全校火災隱患大排查......”
楊志斌站起來跟他握了手。杜校長帶著人走了,辦公室裡又安靜下來。
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黑沉沉的校園,腦子裡翻來覆去還是那片現場。
紙灰倒是不少,但全被救火的人踩過。水槍衝過,稀碎,混著黑泥糊在地上,根本沒法辨認。燒得這麼幹淨,能是學生不小心闖禍?
他轉過身,拿起桌上那杯涼透了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了。眉頭皺了起來......不好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