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學濤拎著那瓶飲料,一路走到地質系教學樓。上午第二節是公共課,在大階梯教室。他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坐滿了人。
於鑫坐在靠窗倒數第三排,正跟旁邊的李靖手舞足蹈地說著什麼。看見韓學濤進來,他招招手:「濤哥,這兒!」
韓學濤走過去坐下,把書往桌上一放,順手把飲料遞給於鑫:「拿去喝吧。」
於鑫看著那瓶花花綠綠的飲料:「啥?」
「對嗓子好。」
於鑫接過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仰頭喝了一口。咂咂嘴,又喝了一口,眉頭擰起來:「牛奶加果汁……濤哥,你一個大男人喝這麼孃的飲料,不怕竄稀?」
韓學濤翻開課本,頭都沒抬:「就是怕,所以送你。」
於鑫噎了一下,盯著手裡的飲料看了兩秒,然後咕咚咕咚灌了兩大口,把瓶子往桌上一墩:「我不怕,竄稀就當減肥了。」
他抹了把嘴,忽然湊過來,臉上帶著一種受寵若驚的表情,「濤哥,今天怎麼對我這麼好?專門給我買飲料喝。」
「喜歡你唄。」韓學濤翻了一頁書。
於鑫捂著胸口:「濤哥,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竟然垂涎我的美色!」他眼珠子一轉,又壓低聲音湊回來,「要不這樣——你幫我把重修的幾門考了,我就以身相許,怎麼樣?」
韓學濤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正式考試找人代考,或許還能混過去。現在系裡重修的就四五個人,你怎麼混?監考老師又不是瞎子,就算瞎了也分能清你們誰是誰。」
於鑫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垮了下去,「那怎麼辦?重修要是還考不過,那就麻煩了。」
「還能怎麼辦?學唄。」
「我要是能學進去,我不就學了麼。」於鑫苦著臉,「濤哥,你招多,幫我想想辦法。」
韓學濤想了想:「找人代考不現實,只能從老師那邊開啟突破口。」
「老師?」
「送點東西吧,看能不能提前拿到試題。」
於鑫一愣,眼珠子開始轉了起來。他掰著手指頭唸唸有詞:「鄭老師煙鬼一個,上課十來分鐘就得出去抽一根,送煙肯定好使。王老師聽說愛喝兩口,白酒,最好是高度的。周老師剛結婚,也好辦。最難辦的是錢老師,不抽菸不喝酒,但聽說他女兒身體不太好,可以送點紅桃K……」
他自言自語分析了一大堆,最後一拍腦袋,「操!分析這麼多有個毛用,老子沒錢呀!一個老師還能送,四五個老師怎麼整?」
韓學濤看了他一眼:「代考我幫不了你,但借你點錢還是可以的。回頭你算好要多少錢,跟我說一聲。」
於鑫怔住了。他盯著韓學濤看了好幾秒,又低頭看了看手裡喝了一半的飲料:「濤哥,怎麼坐你旁邊,感覺我才是特困生?」
楚強參加了巡邏隊,每天晚上九點到十一點,拿個手電筒在校園裡轉悠。
第一天晚上回來,手裡多了兩本課本和一個校徽。一個星期之後,他提著一個塑膠袋回來,往桌上一倒——
嘩啦一聲,東西堆了小半張桌子。
於鑫第一個湊過來,眼睛都直了:「臥草,強哥,你這是去其他宿舍搶劫了?」
他一樣一樣地翻——三個學生證(兩男一女),五張飯卡(其中一張貼著卡通貼紙),兩串鑰匙(一串上掛著毛絨小熊),一隻黑手套,一本《大學英語》第四冊(扉頁上寫著「外語系95級王笑」),一個筆袋,裡面裝著幾支筆和一把尺子……
「強哥你可以啊,撿了這麼多女生東西,給人送回去說不定就來緣分了。」李靖在旁邊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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